“这件事，龙组最好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陆羽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秦山叫住了他，“陈铭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陆羽的脚步顿住，回头看了秦山一眼，“一条被主人牵着绳子的狗而已，打死了，还会有新的狗冒出来。我要找的，是那个牵绳子的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秦山看着他的背影，重新点燃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缭i漫中，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帮我查一下王海最近的动向，还有他所有的银行账户流水。要快。”
挂断电话，秦山将自己重重地摔进椅子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他有一种预感，一场比顾慎事件更加凶险的风暴，正在龙组的内部悄然蕴酿。
几天后，秦山的调查结果反馈到了陆羽这里。
结果是：一无所获。
根据龙组的官方回复，那批被封存的作战服在多年前的一次仓库搬迁中，确实有少量遗失，但因为当时管理混乱，具体的流向已经无法追朔。而那个名叫王海的退休副部长，也早在三年前就因病去世了。
所有的线索，到这里戛然而然地断了。
这个结果干净得有些过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刻意地抹去所有的痕 zong迹。
“无法追朔？”
百草堂的后院里，陆羽看着手机上秦山发来的加密信息，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对于龙组这种级别的机构而言，“无法追朔”这四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谎言。
这只能说明，那个牵着绳子的人，在龙组内部的地位，高到足以让秦山都感到棘手，甚至不得不选择息事宁人。
“出什么事了？”林雨曦端着一碗刚炖好的莲子羹走了过来，看到陆羽的神情，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线索断了而已。”陆羽收起手机，接过那碗莲子羹。
温热的甜汤滑入腹中，驱散了他心中的一丝戾气。
他抬头看着林雨曦，发现她虽然眼下带着淡淡的黑眼圈，但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却没有丝毫的颓丧与被打倒的痕迹，反而燃烧着一股愈发坚韧的斗志。
“公司那边怎么样？”
“股价还在跌，但已经稳住了。”林雨曦在陆羽身边坐下，“我已经联系了国际上最权威的第三方环保测评机构‘绿色盾牌’，他们明天就会派专家组过来，对我们所有的储能站进行为期一周的全面检测。”
“另外，针对‘麒麟零三’的二代技术优化方案，也已经提前激活了。我们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无可辩驳的数据，狠狠地打烂那些造谣者的脸。”
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那股属于商业女王的强大气场，在经历了这场风波的洗礼后，变得更加内敛，也更加锐利。
陆羽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自己身边的这个女人，从来都不是需要被庇护在羽翼之下的金丝雀。她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战场。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她冲锋陷阵的时候，为她扫清身后所有来自阴暗角落的冷箭。
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起。
后院的葡萄藤上，不知何时结出了青涩的果实。阳光通过叶片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岁月静好，仿佛之前的一切风波都未曾发生。
但陆羽清楚，越是平静的湖面下，往往隐藏着越是汹涌的暗流。
那个牵着绳子的人，一定还在某个角落里，冷冷地注视着他们，等待着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而这一次，陆羽不打算再被动地等待了。
他要主动出击，将那只手，连同它背后的主人，一起从黑暗中揪出来。
夜深人静。
陆羽并没有休息，而是独自一人来到了冥神狱在京城的一处秘密据点。
“头儿。”
帐房早已等侯在此，他面前的计算机矩阵上，正飞速闪铄着海量的数据流。
“查得怎么样了？”陆羽开门见山。
“有点眉目了。”帐房将一份整理好的资料调取到主屏幕上，“我顺着陈铭这条线深挖了一下，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点。”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女孩的照片。
女孩看起来二十岁出头，长相清秀，坐在轮椅上，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笑容却很温暖。
“陈瑶，陈铭的亲妹妹。”帐房介绍道，“七年前，她才十五岁，在京城一所重点中学读高中。”
“七年前？”陆v羽的眼皮跳了一下。
“对。”帐房点了点头，调出了另一份文档，“七年前，陆家庄园失火的那天晚上，京城因为你们家族产业的突然崩溃，引发了小范围的金融动荡和治安混乱。当晚，陈瑶在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一伙趁乱抢劫的混混波及，腿被打断了。”
“因为错过了最佳治疔时间，最终导致了终身残疾。”
帐房继续说道：“我查了当年的卷宗，那伙混混很快就被抓了，但他们只是普通的街头流氓，背后并没有人指使。所以这件事，在当时被定性为了一场意外。”
“但陈铭显然不这么认为。”
帐房将一张陈铭的个人心理侧写报告投射出来。
“根据我们的分析，陈铭一直偏执地认为，是他哥哥当年参与的‘麒麟’项目，以及陆家那场大火，间接导致了他妹妹的悲剧。所以他对陆家，对‘麒麟零三’，都抱有一种近乎病态的仇恨。”
陆羽看着屏幕上女孩那张苍白的笑脸，沉默了。
他没想到，这件事的背后，还牵扯着这样一段往事。
如果陈铭只是单纯地为了复仇，那他的动机似乎就变得“合理”了起来。
但陆…羽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继续查。”陆羽沉声说道，“我要知道，陈瑶受伤那天晚上，所有的细节。精确到分钟，精确到她途经的每一个路口，遇到的每一个人。”
“明白。”
帐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起来，庞大的数据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几分钟后，一份更加详细的报告生成了。
“找到了。”帐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根据当晚的城市交通监控记录，在陈瑶出事的路口附近，曾经出现过一个很可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