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山那边，恐怕也顶不住多久了。”她看着那份合作意向书，清丽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赵坤在龙组根深蒂固，想把他连根拔起，难如登天。”
“所以，我们不能等。”
陆羽放下报告，拉过一张椅子在林雨曦对面坐下。
“得主动出击，逼他露出破绽。”
林雨曦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注视着陆羽。
“你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陆羽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名正言顺地接触到赵坤，甚至进入他的内核圈子，你敢不敢去？”
林雨曦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瞬间明白了陆羽的意思。
“你想让我……去当诱饵？”
“不是诱饵。”陆羽摇了摇头，纠正道，“是猎人。”
他将昨晚的发现和自己的猜测，以及对陈铭的安排，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雨曦。
“赵坤现在最多疑的时候，他不会相信任何主动送上门的人。但他会相信一个他‘亲耳’听到、并且被逼到绝境的‘背叛者’。”
陆羽的计划很简单，也很疯狂。
他要让陈铭通过那个窃听器，向赵坤传递一个假消息——林氏集团内部出现巨大分歧，林雨曦因为压力过大，打算放弃与官方的合作，甚至准备向黑石资本妥协。
然后，再由林雨曦“顺理成章”地向赵坤抛出橄榄枝。
一场精心设计的双簧。
林雨曦静静地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知道这个计划的风险有多大。
一旦有任何一个环节出错，她将彻底暴露在赵坤那只老狐狸的獠牙之下，万劫不复。
“不行，太危险了。”陆羽看到她尤豫，立刻补充道，“我还有别的办法，虽然慢一点，但更稳妥。”
他不能让她去冒这个险。
保护好身边的人，是他的底线。
“不。”
林雨曦却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之前所有的疲惫和尤豫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锐利。
“就按你说的办。”
“雨曦……”
“陆羽，你听我说。”林雨曦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双手撑在他的椅子扶手上，俯视着他。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极具压迫感的姿态面对陆羽。
“我不是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也不是需要你时时刻刻护在身后的花瓶。”
“林氏集团是我的心血，守护‘麒麟’项目，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战场。”
“我承认，在你的世界里，我或许很弱小。但在我的战场上……”她顿了顿，身上那股属于商业女王的强大气场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我是王。”
陆羽看着她，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他忽然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人，在经历了这么多风雨之后，非但没有被击垮，反而被打磨得愈发璀灿夺目。
她有自己的骄傲，和不输给任何人的坚韧。
“好。”
最终，陆羽点了点头，妥协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
“需要我做什么？”林雨曦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全开的女王只是幻觉。
“今天下午，你和秦山见一面。”陆羽站起身，“不用谈具体合作，只需要把姿态做出来，让赵坤的眼线看到就行。”
“然后，晚上八点，陈铭会主动联系你，在电话里‘逼迫’你。”
“你要做的，就是在电话里，把一个被逼到崩溃边缘、准备鱼死网破的总裁，演好。”
林雨曦的唇边，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演戏，我最擅长了。”
她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通了助理的号码。
“通知公关部，准备一份通稿，就说林氏集团与军方的合作谈判，因为‘某些不可抗力’，暂时搁浅。”
“另外，帮我约秦山首长，今天下午三点，静心阁茶馆，我请他喝茶。”
说完，她挂断电话，看向陆羽，眨了眨眼。
“怎么样，我这个‘猎人’，还算合格吗？”
京城，西郊，四合院。
海棠树下，赵坤正捏着一枚黑子，与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对弈。
棋盘上，黑白两色的棋子犬牙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秘书快步走进院子，躬身在赵坤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坤捏着棋子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秦山……林雨曦……静心阁？”
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知道了，下去吧。”
秘书躬身退下。
“赵老，看来秦山那老家伙，坐不住了。”对面的唐装中年人笑了笑，落下一子，瞬间盘活了角落里的一片白棋。
“一条被拔了牙的老虎而已，不足为惧。”赵坤将手中的黑子轻轻放在棋盘上，语气平淡，“他现在能倚仗的，无非就是那个姓陆的小子，还有林氏集团手里的技术。”
“可我听说，那个姓陆的小子，不是个省油的灯。”唐装中年人提醒道。
“再锋利的刀，也要看握在谁的手里。”赵坤端起手边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一个刚出狱的毛头小子，就算有几分蛮力，又懂得什么叫权谋，什么叫大势？”
他似乎完全没把陆羽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陆羽不过是秦山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一个用来冲锋陷阵的莽夫。
真正让他感兴趣的，是林雨曦。
一个年纪轻轻就能把林氏集团带到如此高度的女人，绝非等闲之辈。
这样的女人，要么彻底摧毁，要么……就收为己用。
下午四点。
秘书再次走进了院子，将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和一只微型耳机，躬敬地递到了赵坤面前。
“赵老，静心阁那边传回来的消息。”
赵坤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
报告上详细记录了林雨曦和秦山会面的全过程。
两人谈了不到半个小时，气氛算不上愉快。秦山中途拍了两次桌子，最后更是拂袖而去。林雨曦则独自在茶馆里坐了很久，神情落寞。
“看来，秦山给的压力不小啊。”赵坤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戴上那只微型耳机，里面立刻传来了陈铭所在的阁楼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