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发现你们入侵，已经激活了‘内核转移’程序！”
古越的声音急促而嘶哑，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焦灼。
“内核转移？”千面一愣，随即脸色大变，“我靠！这帮孙子要格式化硬盘跑路？！”
作为顶级的黑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这座岛上最有价值的东西——那个庞大的数据库，将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上载到某个未知的云端服务器，然后这里的本地存储将被彻底、不可逆地销毁！
“不止是销毁数据！”古越推了推鼻梁上厚重的眼镜，镜片下的双眼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斗，“转移程序一旦完成，整座岛的自毁设备就会被激活！我们只有不到十五分钟的时间！”
十五分钟！
时间就象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刺耳的警报声还在整个地下基地里回荡，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枪械上膛声越来越密集。
“头儿！”千面急得满头大汗，看向陆羽。
陆羽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馀的表情，仿佛这足以让任何人崩溃的绝境，在他眼中不过是寻常。
他看着古越，声音平静得可怕。
“怎么走？”
古越被陆羽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镇住了，内心的慌乱竟奇迹般地平复了几分。
不愧是“阎罗”！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终端机屏幕上刚刚调出的一副基地结构图。
“中央数据库的主服务器就在我们脚下三层，d-3区。我已经用我的权限打开了一条维修信道，那是唯一没有被物理封锁的路径！”
“但是，信道里布满了红外感应和压力陷阱，而且d-3区是‘博士’的私人领域，除了他本人，任何人都无法进入！”
“我有办法进去。”千面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只要能到服务器跟前，给我五分钟，我就能把他们的裤衩都扒下来！”
“好。”陆羽只说了一个字。
他看向古越。
“你呢？”
古越苦笑一声，拍了拍自己这副老骨头：“我这把年纪，就不给你们添乱了。我会留在这里，想办法干扰他们的安保系统，为你们争取时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塞到陆-羽手里。
“这里面有我这些年搜集到的一部分‘观察者’组织的罪证，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失败了，想办法把它带出去，交给一个叫秦山的人。”
“你不会死。”陆羽将u盘收好，语气淡然却带着一种不容辩驳的力量。
他转身，对着千面偏了一下头。
“走。”
两人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身形一闪，便钻进了古越指出的那条隐藏在服务器机柜后方的维修信道。
信道狭窄而幽深，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路和渠道。
“头儿，跟紧了！左三右一，跳！”
千面冲在前面，手里拿着一个自制的小型探测器，嘴里飞快地报着口令。
他的身形如同灵猫，在那些看似毫无规律的红外线网中穿梭，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安全局域。
陆羽跟在他身后，步伐看似随意，却总能恰到好处地避开所有陷阱。
他的神念早已将整个信道的结构扫描得一清二楚，这些在普通人看来必死的机关，在他眼中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
“轰！”
头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整个信道都为之震动，灰尘簌簌落下。
“是古老头！他成功了！”千面兴奋地喊道。
这声爆炸显然是古越制造的混乱，成功吸引了大部分安保力量的注意。
两人趁机加快了速度。
很快，信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就是这里！”千面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掏出一台微型计算机，无数根数据线如同章鱼的触手般连接到大门的电子锁上。
“妈的，三十六位动态加密！这帮家伙真下血本！”
千面嘴里骂骂咧咧，手指却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
屏幕上，无数代码如同瀑布般飞速闪过。
一分钟。
两分钟。
“滴——”
合金大门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
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根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巨大晶体柱，无数数据流在其中盘旋上升，最终导入天花板的一个巨大设备，显然正在进行着上载。
而在这根晶体柱的前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瘦削身影，正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声音沙哑而冰冷。
“我就知道，古越那个老家伙靠不住。”
“等你们很久了，来自冥神狱的……客人。”
他缓缓转过身。
那张脸，赫然就是之前在京郊地下实验室里，被陆羽一指弹飞的那个“博士”！
不，不完全是。
此刻的他，半边身体已经被金属所取代，一只眼睛闪铄着诡异的红光，无数细小的电线从他的太阳穴连接到身后的晶体柱上，整个人与这台巨大的服务器仿佛融为了一体。
他看着陆羽，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疯狂而扭曲的笑容。
“欢迎来到我的神国。”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座岛的最高权限，也是你们即将面对的……神。”
“神？”
千面看着眼前这个不人不鬼的家伙，忍不住嗤笑出声。
“我看是神经病的神吧？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你爹妈还认得出你吗？”
“无知的蝼蚁。”博士并不生气，那只闪铄着红光的机械眼扫了千面一眼，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你们无法理解‘进化’的伟大。血肉之躯终将腐朽，唯有机械与数据，方能永恒。”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陆羽身上，那抹红光变得愈发炽热。
“尤其是你，陆羽。你的身体，是我见过最完美的‘素材’！《玄天医经》……那本来自神话时代的典籍，竟然真的能将人体开发到如此地步。”
“只要把你解析，把你的数据融入我的内核，我将成为真正的……全知全能！”
博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神情癫狂到了极点。
“头儿，这疯子交给你了！”千面冲向那根巨大的晶-体柱，“我得赶紧阻止数据上载，不然咱们都得在这给他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