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他盯着手机上面的那张彩信，他没说话。
照片不清楚，里面有一缸绿色的水，看着不好。至于那行威胁的字，他连上面的标点，都懒得去想。
“头儿，你怎么了啊？”
旁边的秦山正高兴着抓捕成功的事，他凑过来想看一看。
陆羽他手指一滑，手机的屏幕就黑掉了，然后他就顺手柄手机揣回到了自己的衣兜里去了。
“没什么，就是垃圾推销短信。”陆羽掏出根烟，没点着，就在手里转着玩，“有些人躲在不见光的地方太久了，见不得光，就喜欢发这种东西来找存在感。”
秦山愣了一下，也没再多问什么。他知道陆羽的脾气，不想说的事，你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这边收尾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回趟公司去。”陆羽拍了拍秦山的肩膀，然后转身就往外走。
刚出大门，他脸上的笑就没了。
他拿出另一部加密手机，快速发了一条指令给千面：【查那个发彩信的号码，还有照片里的背景。重点查京城废弃的防空洞和地下水厂。】
那个玻璃容器的样子，他看着有点眼熟。然而，那是“观察者”早就不用的生物实验舱。
看来，这帮洋鬼子虽然跑了，但还在国内留了点不好的东西。
回到林氏集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总裁办公室里，气氛却意外地温馨。没有了往日的紧张，也没有了那种随时准备打仗的感觉。
林建国坐在轮椅上，手里捧着那份“惠农版”麒麟的销售报表，老花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好啊，真好。”老爷子连说了两个好字，“两千块钱一台，咱们虽然利润很薄，但你看看这个复盖率。”
他指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后面是几万个家庭，是几十万口人。”
林雨曦正蹲在旁边给老爷子削苹果，听这话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爸，财务那边算过了。虽然单机利润低，但因为不用铺设大规模电网，维护成本也低，只要量上去了，咱们还是能盈利的。”
“盈利？那个不急。”
林建国摆了摆手，把报表放在膝盖上，神色突然变得很郑重。
“雨曦，陆羽，我有个想法。”
陆羽靠在门口，挑了挑眉：“林叔，您说。”
“我想成立一个基金会。”林建国看着窗外，外面的阳光正洒在京城的马路上，“就叫‘麒麟技术公益基金’。把这次‘惠农版’的所有利润，全部拿出来。”
林雨曦手里的刀停了一下，苹果皮断了。
“全部？”
“对，全部。”林建国点头，“这笔钱，不用来分红，也不用来搞什么研发。就用来给那些最穷、最偏远的地方修路、架设备。有些山沟沟里，连咱们这两千块的设备都买不起，那咱们就送。”
老爷子叹了口气，象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当年我和顾明搞这个技术，初心就不是为了赚钱。我们就是觉得，这世上黑的地方太多了，咱们既然有火把，就得给人照个亮。”
林雨曦看着父亲，眼圈一下子红了。她没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羽站在门口，看着这一老一少。
阳光打在他们身上，很暖和。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手机，想到了那张阴森的照片。
一边是想把人变成怪物的黑暗，一边是想给穷人送光的傻气。
“行啊。”陆羽走了进来，从果盘里拿了个橙子剥开，“林叔这觉悟，比那些天天喊口号的企业家高多了。这事儿我支持，算我一份。”
林建国笑了，指着陆羽：“你小子，少贫嘴。这基金会成立起来，杂事多着呢，你也别想跑。”
“跑不了。”陆羽把一瓣橙子扔进嘴里，甜的。
他心里的戾气少了很多，感觉很明显。
以前他觉得，回来就是为了杀人，为了把那些害过他、害过陆家的人全都送下地狱。
但现在，看着林雨曦的笑脸，看着林建国眼里的光，他突然觉得，当个拿着盾牌的守夜人，似乎也不错。
杀人是手段，不是目的。
守护这烟火气，才是他该干的事。
“千面。”陆羽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那帮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得抓紧清理了。别让他们脏了这块地。”
“麒麟公益基金”这事儿，传得比陆羽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天一大早，百草堂还没开门呢，门口就吵吵嚷嚷的，人很多。
陆羽打着哈欠去开门，刚把门板卸下来，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好家伙，整条老街的街坊邻居，有一个算一个，全堵在门口了。
带头的是张屠夫，这货平时杀猪不眨眼，这会儿却红着个脸，手里攥着一沓皱巴巴的钞票，钞票上沾着猪油味儿，他今天穿了件蓝色的褂子。
“陆先生，起了啊？”张屠夫嗓门大，一开口震得门框都在抖，“听说林老爷子要搞那个什么……公益基金？是给山里娃送电的？”
陆羽揉了揉眼睛：“是有这事儿，怎么了张哥，你家电表坏了？”
“坏个屁！”张屠夫把那一沓钱往陆羽怀里一塞，“这是我上个月卖肉攒的，不多，也就三千来块。你帮我交给林老爷子，算我一份心意！”
陆羽愣住了，看着怀里那带着腥味儿的钱，一时没反应过来。
“哎呀，张大胖子你急什么，让我先说！”
后面裁缝铺的李婶挤了上来，手里提着个大布袋子，里面全是做工精细的小书包和笔袋。
“我不象他那么有钱，但我手巧啊！”李婶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这些都是我用碎布头拼的，结实着呢！给山里那些孩子上学用，总比塑料袋强吧？”
“还有我！还有我！”
“我这有两箱刚到的文具！”
“我捐一百斤大米！”
街坊们七嘴八舌的，东西越堆越多，把百草堂的门口都快堵死了。
这时候，陈老背着手，慢悠悠地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他今天穿得特精神，中山装扣子扣得严严实实，手里没拿紫砂壶，倒是拿了个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