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看着关上的铁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三天？
对付这种人，三天都嫌多。今晚，这盘棋就该收官了。
城西分局的大铁门缓缓打开。
陈老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手里没拿紫砂壶，倒是拎着个装随身物品的塑料袋。这几天的折腾，让老爷子看着瘦了一圈，眼窝深陷，下巴上也冒出了白森森的胡茬。
但他腰杆挺得笔直，走路带风，一点也没有刚从号子里出来的颓丧气。
门外，乌压压的一片人。
“陈老出来了！陈老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人群一下子沸腾了。
李婶挤在最前面，手里挎着个保温篮子，眼圈红红的：“陈老啊！您可算出来了！这几天把咱们街坊给急得，觉都睡不踏实！”
“就是啊！那帮孙子没动您吧？”张屠夫骼膊上吊着绷带，手里拄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木棍当拐杖，一瘸一拐地凑上来，“要是他们敢动您一根手指头，老子拼了这条命也得把这分局给拆了！”
陈老看着这群老邻居，眼角有些湿润。他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十足：“拆什么拆！咱们是守法公民，不干那违法乱纪的事儿！我这不好好的吗？就是里面的伙食太淡，没油水，馋死我了！”
“有有有！我这刚蒸的大肉包子，还热乎着呢！”李婶赶紧把篮子递过去。
林雨曦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幕，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她快步走上前，扶住陈老：“陈老，受苦了。车在路边等着，咱们先回家。”
“不急。”陈老拍了拍林雨曦的手背，目光看向分局里面，“小陆呢？那孩子还在里面？”
“赵刚答应放人了。”林雨曦低声说，“应该马上就出来。”
话音刚落，一辆警车从院子里开了出来，停在路边。车门打开，陆羽从上面跳了下来。
他没穿那身显眼的号服，还是那件简单的白衬衫，只是袖口卷了起来，显得有些随意。手腕上那副银手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子懒散却又让人安心的气质。
“陆老弟！”张屠夫嗓门最大，要把那根木棍给扔了冲过来。
陆羽赶紧紧走两步，扶住这个莽撞的汉子：“张哥，你这骼膊是不想要了？刚缝好的针，别崩开了。”
他环视了一圈，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看着那些真切的关怀眼神，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以前在冥神狱，他是阎罗，手下敬他、怕他，那是对强者的畏惧。
但在这里，他是陆羽，是百草堂的小大夫，是这群普通人的主心骨。这种被需要、被牵挂的感觉，比杀了一万个敌人还要让人上瘾。
“让大家担心了。”陆羽冲着街坊们拱了拱手，脸上带着那标志性的坏笑，“百草堂没事了，下午就开门。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尽管来，今天义诊，不收钱！”
“好！”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声。
当天下午，老街比过年还热闹。
百草堂门口的封条被撕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李婶带着几个老姐妹，拿着抹布扫帚，把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张屠夫虽然干不了重活，就在门口指挥，顺便把那些想来看热闹的闲杂人等给瞪回去。
小王也来了，带着工具箱，帮着检查店里的电路和监控。
夕阳西下，金色的馀晖洒在老街青石板路上。
陆羽坐在诊台后面，给张屠夫换药。林雨曦在一旁帮忙递纱布，两人配合得默契无比。
“陆老弟，你说这帮人还会不会再来？”张屠夫疼得龇牙咧嘴，但嘴还是不闲着。
陆羽把纱布打了个漂亮的结，拍了拍他的肩膀：“来肯定是要来的。不过下次，咱们就不跟他们讲道理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眼神里闪过一丝寒芒。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但这烟火若是有人想给浇灭了，那就别怪他把这火烧成燎原之势，把那些脏东西都给烧个干净。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阴暗的堂口内。
“啪！”
一只名贵的紫砂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雷坤坐在太师椅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手里转着两颗铁胆，转得咔咔作响。
“废物！都是废物！”雷坤咆哮着，“赵刚那个软骨头，竟然把陈老头给放了！陆羽也大摇大摆地出来了！他是想死吗？”
阴影里，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老头慢慢走了出来。他手里盘着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那蛇信子嘶嘶地吐着，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正是“老鬼”。
“大哥，消消气。”老鬼的声音沙哑刺耳，象是指甲刮过玻璃，“赵刚应该是被陆羽拿住了把柄，或者是……解了我的蛊。”
“解了你的蛊？”雷坤一愣，“你不是说那玩意儿除了你没人能解吗？”
“人外有人。”老鬼阴恻恻地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看来这个陆羽，也是同道中人。不过，既然明的不行，咱们就来阴的。”
雷坤皱眉：“怎么搞？现在他们有了防备，不好下手。”
“不需要直接下手。”老鬼摸了摸手里的小蛇，眼神毒辣，“听说林氏明天有一批惠农设备要运往河北山区？那是他们的命根子工程。”
“你是说……”
“我在他们的运输车上，给他们准备了一份大礼。”老鬼从袖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瓷瓶，“腐蛊。只要车一动，那玩意儿就会顺着通风口爬进去。到时候设备烂了不说，接触过的人都得烂手烂脚。我看他林氏这次怎么翻身。”
第二天一大早，京城通往河北的高速公路上，一支由五辆重型卡车组成的车队正在疾驰。
车身上印着“林氏物流”和“麒麟能源”的字样，红色的横幅在风中猎猎作响。这是第一批运往深山贫困县的惠农设备，意义重大，林雨曦特意安排了最稳妥的司机。
日头渐渐毒了起来，柏油路面被晒得有些反光。
“这天儿真够热的。”领头车的司机老王抹了一把汗，拿起对讲机，“各车注意啊，前面服务区停一下，检查轮胎和货物。这批货金贵，别出岔子。”
“收到。”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