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一阵轰鸣传入孙烈晨的耳中,正撤到一半的孙烈晨猛地回头,却看见自己东面那来势凶猛的洪水,顿时脸色一变。
“ 快,朝上游退!”
他所在的位置还好,但水实在是太大了,他多少也受到了波及。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等等,先停止撤退!”孙烈晨突然将目光放到了南边的静海。
“这水是人为的!”
“掉头!准备战斗!”孙烈晨调转马头,奔着洪水冲刷的方向一点点艰难的赶了过去。
首军指挥部中!
“司令,你快听!那是什么声音?”突然指挥部中有人大喊!
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传入所有人的耳中,看着桌子上不停颤动的茶杯,董正国与王宾焕同时面色一变,连忙冲出司令部。
然而一切都晚了,入眼望去,汪洋一片。整个静海县城的外围都被猛烈的洪水给冲刷了一遍。
无数的首军士兵在洪水中不停的呼喊着。
“完了!”二人心中顿时一凉!
另一边原本都要陷入绝望的郭松龄与卫天弥,突然发现外围的敌军正在疯狂的向自己方向涌了过来,还以为是吴佩孚的大军到了呢,刚想拼命。
却发现不对!
“撤!快撤!”站在城墙上面的张作相看的比他们清楚,顿时下令,让两个旅剩余的士兵退回了静海城中。
静海城的地理位置稍稍高出外围地势一些,但情况己经比外面要好太多了。
首军围城的七万大军被这一场大水冲的是七零八落!董正国与王滨焕连忙带着剩余的人逃向高处地带。
滦州。
“怎么样?”张作霖看着面色凝重的杨雨霆拿着电报朝着自己走来,顿时站了起来。
他心中己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败了吗?”张作霖沙哑着声音问道。
“大帅,您自己看吧。”杨雨霆将战报双手递到张作霖面前。
当看到上面的内容,张作霖现在面色一喜,而后又凝重起来,不过转瞬又消失不见,恢复到平静的样子。
“传令给前方的队伍,有序的退往山海关一带!”张作霖沉声下令道。
“是!”杨雨霆赶忙去传令。
如今这仗打到这份上,对于奉军来说无疑是最好的结局了。
主力部队平安退回山海关至少还能保留元气,而且首军只是被冲散,并不是就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廊坊。
李山面色复杂的看着顶在城墙上面的士兵们,眼中闪过一丝丝愧疚之色。
而后他挥了挥手,他身边的十几个心腹瞬间分散到各处。
不多时满天的火光燃起,廊坊的上空被彻底照亮。
“对不起,士兵们,是我骗了你们,我们根本没有援军”李山脸色带着苦涩的微笑,整个人瞬间被烈火所吞噬。
被吞噬的还有周围的一切,包括那些还抱着一丝希望的奉系士兵们。
李山用如此决绝的方式又拖住了吴佩孚两个小时。
此刻的吴佩孚脸色阴沉的看着脚下被烧的一空的城池。
“守城之人是谁?”吴佩孚冷声问道。
“不清楚,都化作了灰烬无法分辨!”皮三阳有些面色惨白说道。
“是个人物,可惜了!”吴佩孚看着城内被烧成黑炭的那近千名奉系士兵有些惋惜。
就这么点人,硬生生拖住他将近五个小时。
好在廊坊因为首奉大战,普通百姓己经迁走了大部分,剩余死赖着不走的,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跟着这座城一起陪葬了。
“妈的,出师不利!老子一定要把这口气出了!传我命令”然而吴佩孚还没等下令出兵。
皮三阳脸色慌乱的跑了过来。
“司令,不,不好了!”皮三阳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快说!”吴佩孚脸色顿时一变,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电报。
“七万大军毁于一旦?”
“洪水?”
“哪里来的洪水?”吴佩孚怒声质问道。
“是奉军炸开了永定河的东面坝口”皮三阳小声说道
“哇啊啊啊!张小个子,他妈的算你狠!”吴佩孚顿时怒气攻心,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看着汹涌澎湃的河水,陈铭显晕了过去,他嘴角还叼着那没抽完的半根烟。
“连长!连长!”
“老九!”
当陈铭显幽幽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辆卡车的后车斗里。
于天野与李彬等人正靠在一起睡得正香。
“别乱动,你伤的太重,伤口感染造成了发高烧,如今烧才退下来,你需要休息!”一道软糯的甜音传到陈铭显的耳中。
一个年轻的女医生正一脸好奇的盯着他看。
她很好奇,这人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陈铭显被送过来的时候,身上弹孔就十多个,其中最严重的一颗子弹距离大腿动脉只有半厘米。
而且身上多处伤口己经开始感染,还伴有脱水症状,这些哪个单独列出来都是一项生死考验,如今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让女医生不由得感叹这人命可真大。
由于条件简陋,她只是帮陈铭显取出子弹,清理了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但好在他的烧是退下去了。
“谢谢医生,请问我们这是去哪里?”陈铭显微微吃力的点头致谢,并开口问道。
“在去山海关的路上,大帅与首系一方达成了停火协议。”女医生说完,表情有些低沉。
“怎么了?”陈铭显好奇的问道,刚刚还好好的这是咋了。
“这一场大水不知道要淹死多少人。又有多少人要失去家园,所以战争到底给百姓带来了什么呢?”女医生抬头看向陈铭显,
她也知道面前这小小的连长给不了她想要的答案,她也只是发发牢骚而己。
“战争带来的不一定是和平,但是和平一定是需要血与火去铺垫才能实现的!”陈铭显平静的说道。
看向车外,天己经亮了…
…
车队很快到了山海关,陈铭显也被卫天弥安排车送上了军列。
到分别的那一刻,那个女医生都不知道,这场滔天洪水的罪魁祸首正是她眼前那个不起眼的小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