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翻了个白眼，不相信有人会这么无聊，会把这么漂亮的甜品免费发给一群外城区的小混球。
“哈，不说就算了。”他把糖葫芦的棍儿一扔，反正也不关他的事，无所谓了。
柳耀耸耸肩，说实话都不信，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到哪里去了？
他们正要往前走呢，快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先生，请等等。”
拉里没好气的转过身，呵斥跟过来的快手：“嘿！嘿！小混蛋！别跟着我们，这兄弟是我罩着的，你是谁的小弟？肥皂？八指？还是皮特？听着，不管你帮谁做事，都别找麻烦，听见了吗？”
“……”快手被拉里吓到了。
他正要离开，柳耀叫住了他：“哎，甭管这bk，他和他老婆吵架了，心情不好，说说吧，有嘛事找我？”
拉里有些不乐意：“哦柳耀，我亲爱的柳耀，你明显不明白外城区的规矩，这帮小孩不是盯着你的钱袋，就是想把你引到埋伏的地点抢劫，他们的小脑瓜里没安好心的。”
柳耀嘿嘿一笑：“那不是有你在嘛？怎么？你还怕这里的混混不成？你可是能从底层混到城里去的大记者啊。”
快手忌惮的看了拉里一眼，拉里身上有股熟悉的味道。
相比之下，旁边这个“外地人”虽然看着有点傻乎乎的，但平心而论，他更愿意和这种人呆在一起。
快手说出了他的目的：“先生，您看起来是个好人，所以我想请您帮个忙？我知道你们是要去下水道里吧？就顺便帮个忙，不眈误的。”
柳耀想了想：“你说吧，我这次去里面是去办事的，不一定能帮到你。”
快手语速极快的说：“有一个叫阿瑟的人，阿瑟·淘金者，如果您进去后见到了下水道之王，请帮忙询问一下他的下落。”
“他是你谁？”柳二问他：“亲人？”
快手摇摇头：“不，阿瑟先生并不是外城区的人，他是一名医生，在附近的教会医院工作，经常给穷人们义诊，他是一个好人，前几天被人请去了下水道，一直没有回来。”
柳耀看向拉里：“你听过这个人吗？”
拉里摇头：“没有，不过淘金者……这个姓氏我好象在哪里听过。”
柳耀点点头：“行吧，我会帮忙打听一下的。”
“谢谢您！”快手松了口气：“您将是我们孩子帮的朋友，以我快手的名字发誓。”
快手看了拉里一眼，压了压头顶打着补丁的帽子，跑了。
“你对他们意见很大？”柳耀有些好奇拉里为什么是这个态度。
拉里摇头：“不，不是。”
柳二：“那为什么你态度这么恶劣？”
“因为我了解他们。”拉里耸耸肩，稀松平常的说：“我小时候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这里一直没变过。”
柳二：“……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沉重。”
柳耀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亏了你能跨越阶级，跑到中城区去成了中产……虽然又掉下来了。”
“不用说最后那句！”拉里没好气的打掉他的手掌。
之后，柳耀在拉里的带领下准备进入下水道，只不过这次他们进的是另外一个入口。
“这好象不是齐格上次进去的那个方向啊？”柳耀拿袖子捂着鼻子看着前面黑洞洞的入口，这股恶臭让他差点把早上吃的煎饼果子给吐出来。
拉里拿出一盏灯笼将其点亮，回答：“跟着我走就对了，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对路，注意脚下，别踩空了，这里可没有水让你洗澡。别嫌这里脏，不脏的话，人人都能进去了。我已经尽量挑选比较干净的路线了。”
柳耀跟着拉里钻进了下水道里，这里面比想象中的宽敞，就象是墓穴的信道一样，两旁都有道路。
“为什么下水道要建得这么宽？都能开车了。”柳二问道。
拉里心不在焉的回答：“当初黎星城创建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未来会有大量的人口涌入，所以下水道的规格也是按照最大标准来建造的。”
拉里就象是在介绍自己家一样，如数家珍的介绍下水道网络的历史：“黎星城地下最古老的下水道有四百多年的历史，因为城市经历过多次的扩建，所以下水道也被改造了不知道多少次，恐怕就算是市政厅的人，也早已弄不清这里的路线了，应该说，没人知道这里的全貌。”
“那个下水道之王也是一样？”柳耀问。
“就算是下水道之王也是一样。”拉里笃定的说：“黎星城的下水道，就是黎星城更黑暗的另一面，这里埋葬了太多脏东西，说不定哪堵墙后面，就是一段鲜为人知的黑暗历史，没人能完全弄清楚这里，这里什么都能找到——你甚至能在这里找到巨大的古代神殿遗迹。”
“也只有你们这种外人会觉得有意思。”拉里用厌恶的语气说：“和这里沾上关系，准没好事情发生！”
柳耀：“也可以说，只有实在没办法的倒楣蛋，才会选择到这里碰碰运气。”
拉里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也是那种人吗？看着不象。”
柳耀摊手：“那你眼神不好。”
柳二：“你当我们愿意进来找屎啊？”
“随便了。”拉里继续带路：“我还不是一样不想回来？谁家还没点儿难念的经啊？”他说了句本地的谚语。
他们走到了深处的一个死角，拉里有节奏的在墙上敲了几下。
一块砖头被移开，露出了后面的眼睛。
“口令？”墙后面的人问。
“口你妈的令！当我是肉鸡？”拉里不耐烦的说：“快开门！”
“好，好，别那么暴躁，老兄。”门后的人嘟哝了一句：“我不就赚点小钱嘛？”
墙后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暗门在慢慢打开。
拉里给柳耀解释：“这帮烂货会用这种方法辨别来者是不是新人，如果发现是新人，他们就会狠狠敲一笔。”
柳耀点头：“记住了，口令就是【口你妈的令】。”
“哈哈，你很上道。”拉里夸了他一句。
暗门打开后，露出了里面的全貌，和外面的潮湿肮脏不一样，墙里面的下水道居然十分干爽，一点污水都没有，几个铁桶里点着篝火，不少看着象是流浪汉的人三三两两坐在里面。
墙后面开门的守卫是个瘦竹杆一样的人类，他眯着眼看着拉里：“你是谁来着？抱歉，你们地精都长一个样，要不你报个名字？”
拉里从兜里掏出一个铜币扔给他：“闭嘴！”
“行，你是老大。”竹杆接住了铜币塞进兜里，不去管他们了。
“算你帐单里。”拉里回头对柳耀说。
经过这些聚集的流浪汉时，这些人用审视的眼光打量着两人，拉里稍微拉开斗篷，露出了腰间一把做工精良的匕首，那些人赶紧收回了目光。
拉里解释：“这帮人是盗贼公会最外层的扒手，都是在地上犯了事的，跑这里避风头，无论他们看起来有多可怜，都别信他们嘴里哪怕一个字。”
拉里说：“黎星城地下来来回回改了太多次，这一块是已经废弃的下水道，没有污水排进来，所以可以当做生活区，地下有好几块这种局域，都归下水道之王所有，在这里避风头的人，都得交房租才能住。”
柳耀对他腰间的匕首有些好奇：“看来你在这还是个大人物，那个匕首有嘛特别的吗？”
“你当这里是你的学院，而我是你的教授吗？”拉里拒绝了回答：“这可不在我们的合约里，跟着我走就行。”
柳二：“看来这老哥也是个有故事的男人。”
柳耀摇头叹息：“难难难，道德玄，不对知音不可谈~”
拉里：“你在说什么狗屁？接下来就要深入了，安静点，里面可不比外面安全，只要你不是这里的人，有的人甚至能为了几枚铜币杀人的，这里虽然有自己的规矩，但总有人不守规矩。”
“不说了，现在你是大爷。”柳耀做了个把嘴巴拉上的动作。
他们一直在往下水道深处走，这里的路线错综复杂，除了原有的下水道工程，还有一些一看就是后来才挖掘的部分，盗贼公会已经把这里改造得面目全非了，就算是当初的设计师，估计也认不出来哪儿是哪儿。
一路上他们经过了不少明哨暗哨，他们看到了拉里腰上的匕首后全都选择了放行，让柳耀越发的好奇。
不知道走了多久，柳耀都有些忍不住想要说话的时候，拉里在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
“到了。”拉里举着灯笼，说：“齐格他们小队藏身的地方就在这里面，你别和其他人说话，我来交涉。听到了吗？”
……
后面没声，拉里猛地一回头，发现柳耀好端端的站在那。
“你怎么不回答？”拉里的脸扭曲了起来：“我差点以为你走丢了。”
柳耀拉开嘴：“你不是让我别说话吗？”
柳二：“就是！”
“嘿！别贫嘴！”拉里怒吼。
柳耀拉上了嘴上的“拉链”。
拉里捂着额头摇摇头，这个雇主太不靠谱，他衷心祈祷这一趟任务能顺利完成。
他推开了木门，领着柳耀走了进去。
一进去，里面的空间壑然开朗，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数不清的火把被放置在墙壁、石柱上被点燃，让这里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各形各色的人在洞穴底层来往，各种杂乱的违章建筑伫立在洞窟之中，仿佛一座小镇。
而更让人惊奇的是，在洞穴的最深处，真的有一座残旧的神庙建筑在那！在一众违章建筑中鹤立鸡群，就如同上城区的市政厅一样耀眼。
“欢迎来到【深水镇】。”拉里介绍：“黎星城盗贼公会的大本营，走私犯的天堂，同时也是黎星城最大的黑市，你可以在这里找到任何你想要的违禁品，就算没有，他们也会想办法帮你弄来，只要你有钱。”
“呜呜呜！”柳耀激动地指着自己的嘴。
拉里捂着脸叹气：“是的，你可以说话，我只是让你不要和其他人搭话。”
“憋死我了！”柳耀指着神殿建筑问他：“那是个嘛？”
柳二：“是什么神仙的庙？”
拉里撇撇嘴：“谁知道？里面早就被人搬空了，现在是下水道之王的宫殿。听着，这里的人都不是什么学者，只知道什么东西值钱，想搞学术类的研究别问我。我带你去找齐格他们，一路上别乱摸，别乱瞧。”
柳二：“别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懂了。”
拉里点点头：“正是如此，你一旦表现出好奇的样子，这里的人就会盯上你，你听我的，低着头，不把脸露出来，这样大家就会把你当成外面来的重犯，不会轻易招惹你。”
柳耀低下头，双手笼着袖子，让自己的脸笼罩在阴影中：“这样？”
“好，这样好。”拉里竖起大拇指：“看起来就跟那些不怕死的邪教信徒一样，更没人敢惹你了，跟我来，找到人我再带你出去。”
拉里带柳耀出来的地方位于巨大洞穴的中部峭壁，需要沿着徒峭的小路走下去。
来到了深水镇的中心地带，没人在意他们俩，比他们更显眼的东西彼彼皆是，连狼人和吸血鬼都有，他们勾肩搭背的象是好兄弟，还有那些走私犯的摊位，一些“土货”就这么摆在地上等人挑选。
“基本上都是假货。”拉里不屑对柳耀说：“这么多年了还是这种伎俩，带些象你一样的冤大头进来坑骗。”
柳耀想反驳这种他见多了！你知道什么是适用微波炉吗？你知道什么叫风磨铜吗？你知道什么是龙头八卦一捆竹吗？不，你不知道！
但他现在不能开口说话，他得装神秘，所以他很难受！
柳二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快憋死我了。”
柳耀：“要不我们说段相声？”
于是他们就在心里一人一句开始说相声解闷。
拉里把柳耀带到了一块帐篷区，这里没有屋顶，但却有一个吧台和十几张桌子，吧台的上面挂着一块写着【美人鱼旅店】的牌子。
拉里走到里面，问一个正在一口锅前做饭的兽人厨子：“嘿，水手，齐格呢？我带他的朋友来找他了，让他出来和我们见一面。”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旅店坐着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拉里毛骨悚然的问：“怎么了？”
“抓住他们！”兽人【水手】大喊。
柳耀、柳二：“？？？”
他们也没说话啊？！在心里说相声有罪吗？
“他们是齐格的朋友！”水手接着说。
一帮人一拥而上，把两个人绑了个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