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的时间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手拨快了,
到临近中午的时候,舷窗外的天空依旧是明亮的,
赵德杰正低声汇报着着陆前的最后事宜,他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转向李涅:
“李队,我们快到了,预计五分钟后开始下降高度,进入京都市区范围。
那边已经安排了……”
他的话没能说完,李涅刚想点头示意知晓,
突然一股冰冷,带着浓重腐朽气息的灵异力量,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它并不是从某个方向袭来,
而是在一瞬间,就彻底包裹了整架飞机,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视野所及的一切,
机舱内部那些原本光洁的合成材料饰板,皮革座椅,金属的框架结构,
瞬间失去了光泽,黯淡下去,
紧接着,细微的裂纹如同蛛网般凭空蔓延,材料本身开始变得粉化。
飞机机体外部的金属蒙皮,也在同一时间发出刺耳的“吱嘎”声,那是金属锈蚀的哀鸣。
原本流畅的机身线条出现不自然的凹陷和扭曲。
而就在李涅正前方的赵德杰,
他脸上那汇报工作时的专注神情,在灵异力量触及的刹那彻底凝固,
皮肤的血色像是被海绵瞬间吸走,变得灰白僵硬,
他张着的嘴还保持着说话的半开形状,但肌肉已经失去了所有弹性,嘴唇迅速干裂发黑,
眼球在眼眶里瞬间失去了神采,蒙上一层死寂的灰翳,瞳孔扩散。
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皮肤紧贴骨骼,呈现出一种脱水木乃伊般的质地。
这个过程快得超乎想象,从鲜活到彻底死亡,不过两三秒时间。
赵德杰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
就变成了一具保持着生前姿态,坐在座椅上的干瘪尸骸。
紧接着,整架飞机剧烈地抖动起来,其结构本身在不断解体。
巨大的裂痕从舱壁和天花板蔓延开来,失重感骤然传来,
飞机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玩具,朝着下方那被黄暗色调笼罩的大地急速坠落,崩解。
李涅在变故发生的瞬间,心念已动。
鬼蜮灰白色的光芒自他体表一闪而逝,
血绫的虚影自动浮现,试图形成一层灵异防御,
但这股笼罩性的灵异力量直接穿透了其周身萦绕的血绫虚影,
然而,当这股力量试图进一步作用到李涅身体时,却遇到了坚实的阻碍,
他身上那件暗红色鬼衣,其内部蕴含的封锁灵异空间性质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风衣仿佛活了过来,微微鼓荡,在其体表形成一个灵异屏障,
将那股试图侵入李涅血肉的致死规则力量,牢牢地阻挡在外。
鬼衣的“空间隔绝”特性,抵挡住了与这股“强制腐朽”的灵异袭击。
灰白光芒闪烁,
李涅的身影在飞机彻底解体前,化作一道灰白流光,
突破了正在崩解的机舱壁,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他脚下,是燃烧着冒着黑烟,四散坠落的飞机残骸,
以及那具随着碎片一起下坠的飞行员和赵德杰的干瘪尸体。
李涅抬头,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变得极为难看。
天空不再是正常的明亮蔚蓝,
而是被一层浑浊,不断缓缓流动的黄暗色“天幕”所覆盖。
这层“天幕”无边无际,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
将下方整个庞大的京都区,连同其周边的山脉河流,完全笼罩在内。
这是一个鬼蜮,
一个范围大到惊人的鬼蜮,其覆盖面积不亚于他全力展开四层心跳鬼蜮时的规模。
更令人心悸的是,这黄暗色的鬼蜮散发出一种浓郁到化不开的“死寂腐朽”气息,
仿佛将时间定格在了某个缓慢腐朽的黄昏。
李涅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周身的灰白鬼蜮正承受着来自这巨大黄暗鬼蜮的持续压力。
那股“强制腐朽”的灵异力量,如同无处不在的背景辐射,不停的在试图渗透进来。
他身上鬼衣的灵异封锁依旧在发挥着效果,持续抵挡着这种侵蚀。
“樱花国的所谓官方……一直都在骗我们。”
李涅的声音很低,带着冰冷的寒意。
在来之前,赵德杰早已经通过数次电话与樱花国“特对部”联系,
每次通话时,对方语气“正常”,还热情的安排了接待,
虽然也描述了京都的“困难”现状,
表示希望得到大清市这边的帮助,但却并未提及如此恐怖的全城性鬼蜮。
现在看来,对方显然进行了隐瞒,
“他们自己根本已经被这只厉鬼给彻底困住了,自身难保。
让我们来,是打着能拖一个是一个,大家一起死的想法?
还是说,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指望我这个‘外援’能碰巧解决?”
而且,这个鬼蜮表现出来的特性也非常诡异,
“从外面看过来,竟然完全看不到异常……”
李涅回想飞行途中的观察,
在飞机被鬼蜮包裹前,他从舷窗看到的京都方向,天空和城市轮廓并无明显异样。
直到进入某个无形边界,
这恐怖的黄暗鬼蜮才瞬间显现,并立刻发动袭击。
“只有进入后,才能观察到……还真是奇特的鬼蜮形式。”
李涅身上的鬼衣持续传来的灵异对抗感,一直提醒着他外界灵异侵蚀的存在。
这种侵蚀虽然被鬼衣挡下,但强度不容小觑,
“但是这怎么可能。”
他立刻感到一丝奇怪,
“如果这个鬼蜮内一直保持着这种程度的灵异袭击,
别说普通活人,就算是一般的驭鬼者,
如果没有特殊的防御能力或物品,也绝不可能长期存活。
而赵德杰前面通过不少次电话,
京都内部显然还有活人在活动,维持着一定的通讯和组织……”
那么,区别在哪里?
他与鬼蜮内那些还能好好存活的“樱花国人”,
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