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
“什么老祖?”
秦政身后的众人,连同远处观战的辛家高手,皆露出一抹疑惑!
辛历山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掠过一丝讶异,但随即化为更深的漠然与讥诮“垂死挣扎。今日,谁来也救不了你”
他指尖的光束,没有丝毫停顿,反而更添三分凌厉。
秦政的龙吟之声,穿透了层层宫墙,越过了繁华的街巷,最后,传入了帝都深处,那座被无数阵法笼罩,云雾缭绕的道宗阵院后山那层隔绝天地的强大禁制。
后山深处,万籁俱寂。一方看似普通的青石圆台上,盘膝坐着一位青年男子。他面容年轻,此刻其周身散发的气息丝毫不在全力出手的秦政之下。
他双目紧闭并未睁开,就在秦政这声老祖入耳的刹那
没有璀璨的神光,没有滔天的气势外泄。
面对那跨越空间、即将吞噬秦政的毁灭光束,他连身形都未曾晃动。只是极其随意地,抬起了一根修长的手指,对着身前的虚空,轻轻一点。
“嗡——!”
一道暗金色气流,自他指尖前的虚空涌现,在辛历山那惨白光束即将洞穿秦政胸膛的前一瞬,出现在秦政身前!
没有一丝声响传开,两种截然不同,却都蕴含着道则的能量,在秦政身前不足三尺之处,轰然对撞!金白二色光芒疯狂交织,覆盖。
那势如破竹,无可阻挡的惨白光束,被这道看似柔和的气流,硬生生的抵住了!
并且,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金色气流竟缓缓地将那光束推离了秦政的身体!
“嘶——!”
“这…这怎么可能?!”
辛家阵营中,一片倒吸冷气之声,此刻他们脸上只剩下极度的震撼与惊骇!
辛历山那一直平静的面容,终于第一次,真正地皱起了眉头!
他冷哼一声,手中动作丝毫未停
“不知是哪位道友,在此多管闲事?奉劝一句,这趟浑水,你管不了!速速退去,莫要自误!”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那手指,轻轻一颤!
“嗤——!”
被金色气流推离,僵持不下的惨白光束,骤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刺目光芒!一股更加霸道、更加纯粹道则之力轰然爆发!仿佛一柄沉寂的绝世凶兵,骤然苏醒!
僵持的平衡,瞬间被打破!
金色气流被那骤然狂暴的惨白光柱,逼得节节后退!
那象征着守护的金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辛历山嘴角,重新勾起一丝冰冷的、掌控一切的弧度。而秦政身后刚刚升起一丝希望的众人,内心深处再次沉入了无底深渊。
“小子认真点”
阵院后山,灵气氤氲如雾。巨大的圆形阵台中心,青年盘膝而坐,额角青筋暴跳,脸颊肌肉不断抽搐,仿佛体内正进行着一场惊心动魄的纠缠。
“废话,那是我老丈人!”另一个更年轻的意念立刻顶了回去,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青年嘴唇翕动,脸色瞬息万变,似乎是自己在跟自己对话。
阵台四周,吕宜宾与二十余位阵师面色凝重。他们围坐成阵,十指翻飞,速度快的连空气都因高频的指诀切割发出细微的嗡鸣!
一座由数百万灵石组成的庞大阵势运转到了极致,每一颗灵石都迸发出刺目的光华,浩瀚如海的真气被强行抽取、化作狂暴的元气洪流!
这洪流咆哮着,带着磅礴伟力,悍然冲向阵台中心的青年!
“喝——!”
数十位阵师齐声暴吼,声震山林!灵石瞬间失去所有光彩。而那足以摧山断岳的狂暴元力,毫无保留地向大阵中心涌去!
“嗡——!”
下一刻,阵图光芒立即向内坍缩,没入青年体内,消失不见!
紧接着,青年那紧闭的双眸豁然睁开!
两道实质般的精光如开天神剑,刺破虚空!他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缓缓伸了个懒腰。
“呼”
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刮得吕宜宾等人衣衫猎猎,坐立都不稳。
待众人再定睛时,阵台中心,早已空无一人!唯余一圈圈剧烈的空间涟漪,缓缓荡漾开去……
皇宫上空,那道贯天彻地,散发着恐怖波动的光束,已逼近秦政眉心半寸!
金色的龙袍在凛冽的罡风中狂舞。
秦政脸上那抹惯有的掌控一切的笑意犹在,但眼底深处,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悸终于冲破眼眶。
冰冷触感,真实得令他觉得下一刻就要面对死亡!
在他身后,近百名化婴境强者,脸色难看到极致,他们此刻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更别说出手救援。
所有人目眦欲裂,死死盯着那近在咫尺的惨白光束,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畏惧,全部都是赴死的悲壮。
帝若陨,不独活!
磅礴的杀意与决死之意交织,却只能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体内。
这生死存亡之际!
突然的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秦政的鬓角,撩动几缕沾染血渍的发丝。
同时,拂在了那足以让天地变色的光束之上。
无声无息,却仿佛拥有至高无上的道则权柄,凝聚了辛历山,不知多少力量,足以洞穿秦政的恐怖气息,猛的一震,好似被冻结一般,其上瞬息裂纹密布。
咔嚓声只在一息之间,随后消融于无形。
紧接着,一道金银相间的光轨撕裂天穹,自极远的天边瞬息而至!
所有人仅感到光影一闪,一道身影出现在秦政与先前光束的位置之间。
来人一袭深色蟒袍,身姿挺拔,挺天立地!
他的脸庞轮廓分明,如万古寒冰雕琢,带着俯瞰尘寰的不羁与傲然。
那双狭长的眼眸,清冽仿佛能洞穿九幽,令人不敢直视,然而眼底深处,却沉淀着与这副年轻面容极不相称的沧桑之感。
他一头灰白长发!好似被岁月诅咒,抽离了所有青春的墨色生机,呈现出一种介乎于霜雪之白与暮霭之灰的奇异色泽。
发丝无风自动,微微飘拂,丝丝缕缕的玄奥光晕在周身缭绕,每一次呼吸,都仿佛与整个天地的浩瀚元气共鸣,共振!
“陛……陛下!”秦政身后人群中,超过半数看清来人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骇,好似活见鬼一般!李三生,赵功绩那些与这青年相熟之人更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这…这?!”
“怎么可能?”
是他?!”
圣龙军那二十人…看着这道年轻的身影,内心升起一抹极强的波动。
这个背影!这个身姿。这在危难之降临的的一道曙光,与他们心中那深埋的那道身影竟有一瞬间重叠!
而此刻道宗秘境内。一面巨大的水镜悬浮在主殿半空,镜中清晰映照出皇宫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殿内,数千名弟子长老鸦雀无声,似被施了定身咒,人人仰着头,屏住呼吸,盯着镜中的景象,脸上只剩下极致的震撼与呆滞。
时间凝固了。
直到……
一个稚嫩清脆,带着欢喜雀跃的童音,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师母!快看!是师尊!”
徐俊彦被秦诗音紧紧搂在怀里,小家伙兴奋的用小手指着水镜中那道突然出现的蟒袍身影,咯咯的笑了起来,仿佛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这奶声奶气的呼唤,仿佛巨石砸落冰面!
整个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苏……苏师兄?!”
“是苏泽师兄!”
“真的是他!”
“哇!苏师兄威武——!!!”
死寂被彻底打破,转化成了山呼海啸般的狂喜欢呼!
内院秘境大殿,数千道宗弟子长老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迸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几乎要顶礼膜拜的崇敬!
就在前一瞬,他们还在绝望的深渊边缘,以为帝皇陨落,道宗危在旦夕!
这一瞬间的逆转,好似破晓的曙光撕裂永夜,巨大的冲击让他们语无伦次,只能一遍又一遍,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那个力挽狂澜的名字
“苏师兄威武!苏师兄无敌!”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
人群最前方,秦诗音绝美的脸上,泪痕未干,晶莹的泪珠还在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她甚至忘了擦拭,只是痴痴的望着水镜中那道熟悉又无比伟岸的身影,望着他那头刺眼又令人心碎的灰白长发。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心痛、狂喜、骄傲与深深自豪的情绪瞬间涌遍全身,化作两道滚烫的新泪,再次夺眶而出。
那是她的男人!如神只临凡,在其父皇即将殒命之际,出现了!
皇宫上空,气氛凝滞。“苏泽”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秦政。
“怎么,怕老祖我赶不上?”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戏谑。 此言一出,秦国一方众人心头剧震!这语气,这自称…绝非苏泽!
“赵…赵老祖?!”
有人失声低呼,声音里充满了超出自身认知的震惊。赵惟泫?是苏泽?!
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在苏泽身上和秦政之间来回扫视,巨大的疑问压在每个人心头,但眼前剑拔弩张的局势,却也容不得半分追问。
秦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抱拳躬身,“老祖神威盖世。只是…”他抬眼,目光凝重地投向对面气势滔天的辛历山,“此獠,已入分神四重之境…”
“分神四重?”赵惟泫嗤笑一声,摆了摆手,动作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随意感。
他贪婪的捏了捏自己的手臂,眼神炽热“无妨。倒是泽儿这具肉身…”他咂了咂嘴,转向秦政,挤眉弄眼,那副垂涎三尺的模样,让这位帝王一阵恶寒,“打个商量,这肉身…不如就给我如何?嘿嘿……”
就在这轻佻话语出口的瞬间,赵惟泫那身躯猛的一晃!连忙捂住太阳穴,急声道“玩笑!玩笑话!莫激动,莫要激动啊!” 那仓惶的语气,与方才的嚣张判若两人。
秦政看得分明,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苦笑,眉毛也无奈的挑了挑。
这老祖…行事还是如此…不拘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