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金色光幕,突然从苏泽体内缓慢涌出!光幕流转,符文隐现,带着一股古老而威严的气息,霎时将赵惟泫伸出的手掌隔绝在外!
“嗯?!”赵惟泫脸色一变,强悍的反震力,顺着其指尖瞬息传遍全身,竟让他这具分神期的肉身都微微一晃,伸出的手都被弹开!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痹感。
“什么玩意?!”赵惟泫目光一凝,惊疑不定地盯着那层将苏泽完全笼罩的金色光幕。以他的见识,竟一时无法看透这光幕的根脚!
他不信邪,分神期的威能岂是儿戏?他冷哼一声,周身灵力鼓荡,再次出手,这一次,掌指间蕴含了更强大的威能,甚至带起了破空之声!
“破!”
然而,那金色光幕如同最坚韧的壁垒,无论他如何催动灵力,光幕只是微微荡漾,泛起涟漪,将苏泽牢牢护在其中。狂暴的灵力冲击在光幕上,消散无踪。
他尝试了数次,变换了数种手法,甚至动用了一丝神魂冲击,那光幕依旧固若金汤。
赵惟泫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愈发凝重。这绝非寻常护身法宝!其蕴含的规则之力,连他都感到一丝心悸。
最终,他缓缓收回了手,望着光幕中沉睡的苏泽,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他轻叹一声,带着一丝无奈与更深的探究之意“罢了,强求不得。镇守的儿子,应该无碍吧。”
既然带不走,也无法唤醒,赵惟泫索性盘膝坐在了苏泽身边,闭上了眼睛。他神魂本身也需要时间与这具肉身彻底磨合,此地灵气充沛,倒也是个不错的所在。
云卷云舒,苍穹之上一片祥和。一人沉睡于神秘光幕之中,一人静坐于旁,如同两尊亘古的雕塑。
这一坐,便是漫长的二十年光阴。
期间,赵惟泫只短暂离开过一次,去处理一些必须由他亲自出面的事务,随后便又回到了这苍穹之上,继续他的守护与等待。
二十载,如白驹过隙。
苍穹之上静坐的赵惟泫,除开数年前离开的那一日后,便再未曾踏足云端。
但他归来的那一日,却彻底改写了南域外,西南六国的格局。
当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裹挟着分神四重的,令天地为之颤栗的磅礴威压,自九天之上缓缓降落在秦国上空时,整个六国疆域都听到了那声轰鸣!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刻意释放力量。白色的素袍无风自动,深邃的眼眸扫过远方,那目光仿佛穿透了万水千山,落在了齐,楚、韩、赵,魏五国王都上空!
无形的压力如同天穹倾覆!五国的王室宗祠,护国大阵,乃至供奉在祖庙深处的分神道器,竟在同一时刻爆发出哀鸣!
道器光华剧烈摇曳,仿佛随时可能崩碎!列国君主,供奉老祖无不面色狂变,气血翻涌,被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占满了全部心神。
“他竟真的成了?!甚至比辛历山还要强!”
楚皇宫中,一位分神初期老怪失声尖叫,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曾在数年前接到楚皇传音,与其他四国分神老祖一同救各自国主归来,与秦政交手不落下风。
此刻,在赵惟泫那恍若实质的威压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修为和道器的光芒,都脆弱得如同风中的烛火。
“多少道器…也敌不过绝对的力量碾压啊…”
韩无申颓然跌坐于龙椅之上,脸色灰败。他手中的传国玉玺,那件曾让韩氏傲视群雄的古老道器,此刻光华黯淡,隐隐有了一种脱离其掌控的感觉。
仅仅一个眼神,一息威压的流露。先前所有的不服,蠢蠢欲动的战意,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五国使者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赴秦国帝都,代表各自的君主献上降表和贡品,正式宣告成为大秦的属国。
东域六合,尽归大秦!秦政之威,因赵惟泫的震慑,而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巅峰。
在他们之中最复杂的当属寒国。
韩无申,这位昔日的大韩后羿,力排众议,率领韩氏遗族,在帝国仪仗的护送下,踏上了秦都的土地。
望着故土早已面目全非的景致,他内心复杂甚至韩家有几位老者已经开始掩面哭泣。
秦政亲至城郊迎接,手指帝国疆域图,在当年韩氏祖地所在的核心区域画了一圈“韩兄,此间沃土万里,尽归韩族。秦韩血脉交融,世代永好。”
新的韩府拔地而起,规模更胜往昔,成为秦国境内一股举足轻重的异姓力量。
寒国的回归,导致其整个国都出现了短暂的高层空缺,秦固,这位大秦王爷,在帝国拓疆的浪潮中,接过了一面冰冷的玄铁令牌,寒地令!
他带着数百人,跨过冰川峡谷,踏入了风雪弥漫的与北境接壤的寒国疆土。迎接他的,是寒地本土所在其他高层
“本王秦固,奉大秦皇帝陛下谕旨,镇守寒地,统御四方!”
除寒国外,大胜,楚等老牌属国,表面上依旧维持着相对的自治,但帝都派出的督军府,监造司、税吏衙门却悄然遍布其王都核心。
秦国的“血液”正缓缓注入这些属国的命脉,在其蓬勃发展的表象下,更深地融入大秦的巨轮之中。
在这裂土分疆的二十年中,最耀眼,最具传奇色彩的蜕变之地,非南疆莫属!
十五年前,一艘刻画着赤金凤凰纹章的巨大灵舟,在云城上空卷起绚丽的彩霞祥云。灵舟之上,一道倩影卓然而立,玄色宫裙勾勒出倾城之姿。
她身后,影影绰绰站着数十位气息渊深,令人不敢直视的身影。
他没有以大秦公主自居,而是定安侯苏泽的未婚妻!
代掌云城!仅四个字,炸的整个南疆为之失声!南疆格局,在秦诗音入主后,如同春阳融雪般迅速整合!
云城也在接下来的时间中,开始了史无前例的扩张。
古老斑驳的城墙被轰然推倒,取而代之的是刻画着复杂防御阵纹的黑色玄岩城墙,足足向外扩展了数十倍!
灵脉被聚拢牵引,灵气浓度飙升。一座座风格迥异的建筑群落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坊市日夜喧嚣,人流如织,俨然已成为南地无可争议的第一巨城!
而云城道院,更是成为了奇迹的代名词。不知何时起,道院深处那几座被视为禁忌的古老洞府,接连开启了。
从中走出的,是十数位气息渊博的太上长老!这些人有的慈眉善目,有的气息凌厉如剑,最低者也有化婴中期修为,其中甚至隐隐有分神的浩瀚波动传出!
他们手段通天,炼丹、炼器、阵法、驯兽,无所不精。
有传闻,他们的出现,连深藏帝宫的皇帝秦政都被惊动,与其在云端密谈了整整三日。
这些太上长老的加入,如同给云城这台庞大的机器注入了最顶级的燃料。
道院招生门槛被拔高,但吸引力却飙升千百倍!无数原本散落四方的天才少年,以加入云城道院为毕生荣光!
云城的整体实力,在短短十几年内实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跃升!
而云城本身势力亦有好消息接踵而至。
城主府深处,雷云密布了整整十三载!终于在某日晴空霹雳,一道煌煌刀意撕裂天穹!拓跋渊,这位以铁血手腕着称的城主,成功突破化婴!他手持“裂云刀”踏出闭关之地,举城上下无不欢呼雀跃。
紧随其后的便是苏止他没有任何声音传出,甚至都没有雷劫降临,一切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
云城与帝都之间,也建立起了传送法阵,以前众人需先前往泰和郡,来回至少要半年左右,如今再想入帝都,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
道宗里,刘凤湘不顾众人阻拦,毅然决然的辞去了琴院院主之位,带着几位弟子与刘福,尽数迁至云城,这一举动,象征着传承了数千年的琴宗,彻底终结。
他们在道院之侧,寻得一处清幽雅致之地,建起了“凤襄楼”,琴音自此在云城缭绕不绝。
就在这一片祥和,欣欣向荣之际,凡尘的皇权更迭也已尘埃落定。
秦政将象征人间至尊的龙椅,传予了秦易云。而秦易峰,则选择追随秦固,踏上了前往寒国的路途。
至于秦诗情,她的日子倒是波澜不惊,如今整日与吕轻启形影不离,不知何时才有喜讯传来。
与苏泽同辈的那一代才俊,大多都未落下太多,如今多在道院之中担任职务,在这风云际会之时,崭露头角。
变化最大的,当属孙小树。他周身气息愈发凝练,已然踏足固元巅峰之境,距离那凝聚真丹,脱胎换骨的关键一步,仅有咫尺之遥。
然,年轻一辈中,最令大秦举国上下为之振奋,心潮澎湃的,莫过于一位绝世天骄的横空出世!
年方二十五,一身修为已臻至令人瞠目的真丹四重!他十七岁那年结丹之时,天地都为之色变。
九道煌煌神光自其丹田冲天而起,赤橙黄绿青蓝紫白金,九色轮转,辉耀苍穹,将整个秦国都城映照得如同神国降临!
那浩荡的丹气威压席卷万里,惊动了所有潜修的老怪物,被誉为大秦有史以来最强真丹,绝无仅有!
这惊世骇俗的少年,正是苏泽唯一的亲传弟子,徐俊彦。
镇北王听闻此事后,激动异常,带领北地数万修士夜袭代国皇城以微小的代价,将其国主的头颅砍下,献给了秦政,来表达内心的畅快
各国因为这件事,联名送来战书,要求秦政给个说法直至秦皇亲自前往后这事竟不了了之,外界均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从秦政自月池安然离开后,各方都默契的沉默下来,表示对此事不再过问。
更是在这件事之后十七岁的徐俊彦便被送往阵院,长伴于吕宜宾身侧。
这,是道宗以及秦国皇室诸老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亦是一份沉甸甸的寄托。
让徐俊彦代替他那无法归来的师尊,给心如死灰的吕宜宾,送去一线微光,一份延续的希望。
自从苏泽被困,吕宜宾没有一日不在锥心刺骨的思念中煎熬。他曾数次状若疯魔,携着滔天怒火直闯皇宫,厉声质问秦政,甚至不顾一切,率领道宗阵院所有精锐,悍然冲击赵家祖宅,只为寻那赵惟泫讨个说法!
每一次,都搅得帝都天翻地覆。
直至吕家老祖吕裳念亲自出面,此事才堪堪作罢。
经此巨变,心若寒灰的吕宜宾,当众宣布与吕家脱离关系,随后便彻底封闭了心门,将自己锁在悟阵山顶,整整五年,不见外客,不闻世事。
那扇紧闭的洞府门扉,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仿佛隔绝了他所有的生机。
直到那个名叫徐俊彦的少年,带着一身阳光与朝气,与苏泽隐隐相似的坚韧眼神,叩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