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瑶在床上躺了一天,夜里翻来复去睡不着,便爬了起来。
在床上呆滞了良久,她起身走出房间,本想拿笔记本计算机,却发现谢东黎没有走,人就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走到沙发前,尤豫了一会,没把谢东黎叫醒,拿了笔记本计算机又回了房间。
她靠在床头,计算机放腿上,写了一封辞职信,直接发到宋彦儒的私人邮箱。
一大早,她的手机响个不停。
是宋彦儒打来的。
她将手机附到耳边接听。
“我看到你发的邮件了,找到新工作了?”宋彦儒的声音非常温和。
“没有。”
“那怎么递交辞职信?没工作,你以后的生活怎么办?”
“工作我会另找。”
听筒中沉默了片刻,传来宋彦儒的一声叹息,“你妈妈的事情我听说了。”
“哦。”
“节哀。”
“我就当你通过我的辞职申请了,需要我交接工作吗?”
沉知瑶觉得没必要,她在宋彦儒身边干了一个半月助理,工作内容极其简单,端茶送水,跟着宋彦儒外出应酬,他让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交接就不用了。”
听到这话,沉知瑶准备挂断了,宋彦儒又突然开口,“生活上有什么难处,你随时可以联系我。”
出于礼貌,沉知瑶道了声谢,然后将电话挂断。
手机刚放下,敲门声响起。
谢东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瑶瑶,早饭好了,出来吃点东西。”
她翻身下床,走到门前,将门拉开。
谢东黎穿的还是昨天那套衣服,腰上围着围裙,头发在沙发上糗的立起一撮呆毛。
“你昨天没好好吃过饭,今天不能再绝食了,会饿出问题的。”
谢东黎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到餐厅。
桌上的早餐种类很多,包子、油条、豆腐脑,还有粥和豆浆等等。
她疑惑地看了眼谢东黎腰上的围裙,又看了一眼干干净净,象是没开过火的厨房,“这是你叫的外卖?”
被一眼拆穿,谢东黎尴尬挠头,“被你发现了。”
“……”
“你看你喜欢吃哪样,不管怎样,你今天得吃东西。”
沉知瑶点了下头,“谢谢你,东黎。”
“跟我客气什么。”
谢东黎咧嘴一笑,摘掉腰上的围裙,拉开一把椅子扶她坐下,“都是自己人,你要实在找不到工作,去我公司。”
“不了,我打算接替我妈在超市的岗位。”
两班倒的工作,于她来说压力不会太大,还有空馀的时间能够准备考研的事。
“你来我公司工作,薪资待遇少不了你的,你在超市能挣几个钱?”
“挣不了多少,但心里踏实。”
谢东黎明白沉知瑶所说的‘心里踏实’是什么意思,无非是不想欠人情。
他在她身边坐下来,“瑶瑶,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事?”
“高中那会,宋南枝有没有转交过情书给你?”
沉知瑶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还记得你说我暗恋宋南枝,给她递情书的事吗?”
“记得。”
“那封情书不是写给宋南枝的,我约她在学校操场见面,只是因为她和你关系好,让她帮忙转交情书给你。”
沉知瑶愣住。
“她说帮我转交了,还说你嫌我不够帅,对我没兴趣,然后把情书又退还给我了。”
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沉知瑶很平淡,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
她习惯了。
从意识到宋南枝根本不曾把她当成朋友以后,发生在她与宋南枝之间,再离谱的事她都觉得没什么稀奇的。
“所以那封情书是写给我的?”
谢东黎神情严肃地点头,“我喜欢你很久了,我暗恋的人不是宋南枝,是你。”
沉知瑶眸中闪过一抹讶异,但没有更多的情绪波动了。
她冲谢东黎扯了扯嘴角,笑容很淡,“对不起,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
“我知道,我不敢有太多的奢望。”
只要能陪在她身边就够了。
沉知瑶最近遭遇的打击是一连串的,他真的很怕她倒下去,一蹶不振。
“就算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继续把我当成朋友我也能接受,但我希望你能信任我,我和宋南枝确实合作过,但前提是绝不伤害到你,可宋南枝没有做到,我和她已经闹翻了,我选择站在你这边。”
沉知瑶点了点头,眼框渐渐红了起来,“谢谢你。”
“好好吃饭,振作起来,有我和嘉琪陪着你,慢慢会好起来的。”
“恩。”
沉知瑶掉下两滴眼泪,快速用手背抹掉,“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她喃喃地说着,脑中却有了一个疯狂极端的想法。
想把孩子打掉。
既然决定了离婚,孩子留着只能是负担,要不了多久,她养自己都费劲了,孩子根本养不起。
吃完了饭,她把餐桌收拾干净,回房间洗漱了一下,等到嘉琪下班过来,她进厨房准备晚饭,嘉琪挽起袖子进来帮忙。
她想了想,说:“我想在二医院预约个手术。”
听到‘手术’两个字,嘉琪立马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瑶瑶,你要想清楚,那毕竟是个小生命。”
“我养不起。”
“傅家养得起,就算他们迫切希望你和傅熹年离婚,他们傅家的骨肉总得要吧。”嘉琪想得开,她劝沉知瑶,“你经济都这么困难了,做一场手术下来伤财伤身,我建议你先和傅家联系,让他们知道你怀孕的事,孩子如果他们要,那你就生,这样还能落一笔钱。”
沉知瑶瞪大眼睛看着她,“生孩子又不是做生意……”
“要不说你傻呢,谁平白无故给他们傅家生孩子,怀胎十月,受罪的是你,不可能给他们白生的。”
嘉琪说得句句在理,“正是需要钱的时候,别顾及什么脸面了,再说你考研也是需要钱的,生活上处处都是花销。”
“那我……”沉知瑶话刚开了个头,门铃声响起。
谢东黎人在客厅,他去开了门。
来人是赖秀茹。
谢东黎躬敬地招呼道:“傅夫人好。”
“瑶瑶在吗?”
“在。”
“我找她有点事。”
谢东黎侧开身,把她请进了门。
把人请到沙发上坐下,他走进厨房,小声对沉知瑶说:“傅熹年的妈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