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律规则之下，没人能说谎话。
萨图恩拿出一本法典，双眼亮起乳白色的光晕。直视黄健的眼睛。
几位神明都下意识地退后几步。
谁都不愿被人窥视隐秘。
“你叫什么名字？”
萨图恩先从最简单的问起。
这是最常见的审讯方式。
递进式询问，可以让人下意识地产生惯性回答。
黄健的思维是清醒的，但他无法说出真话以外的内容：“我叫黄健，用过剑皇的名字。也有人称呼我黄二狗，阿健，老仙儿，贝吉塔、卡卡罗特。”
第一个问题就让他心中大骇。
没想到，仅仅冒用过一次的假名都顺口秃噜出来了。
戒律规则出乎意料的强大。
萨图恩手指在法典上一抹，上面出现一串文字。正是黄健刚说的话。语气平淡地问道：“你的身份是什么？”
黄健管不住嘴，但是可以选择表达方式：“我是我爹妈的儿，未来孩子的爹。是我老婆的男人。是我孙子的爷！”
他本想插科打诨，可最后还是全抖搂出来了：“我是狼皇的男人。是黄家老仙儿，屎屎神受爱戴的临梓渊领主。”
屎神的身份难以启齿，但也绝对不能让人知道。
夹杂在正常话里，也不知道有没有暴露。
黄健心中已经充满了杀机。
萨图恩没听出他发音的古怪，可手指抹在法典上却怔了一下。
还下意识地用指甲抠了抠。
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重复道：“屎神受爱戴的临梓渊领主？”
法典从未出现过错别字。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难道下界的气息太过污秽，让法典受到影响了？
黄健知道不能让萨图恩掌控节奏，催促道：“大人，还有什么事情，你尽快问。我们兄弟还要继续喝酒呢。别扫了大家的兴致。”
语气中没有了面对神明的敬意。
还引得几位神明对萨图恩怒目而视。
萨图恩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阿兹亚斯的儿子是否来过临梓渊？”
这个问题非常笼统。
如此问，无论是哪位神子，什么时候来过。黄健都不能撒谎。
黄健的回答十分干脆：“来过呀！我一回领地就听说了，有两个小逼小年轻人夜里跑来耀武扬威。据说其中一个自称是老光明神之子。可惜，我来时他们已经不在了。无缘见到真容啊。”
说着，还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如果他们还在，或许可以结交一番吧？”
这话一出口，他心里又有底了。
原来可以玩文字游戏。
戒律法则也不是没有空子可钻的。
“结交一番？”萨图恩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之色：“你有什么刻意隐瞒我的事情吗？”
这个问题超纲了。
有点探听别人隐私的味道。
毕竟他是来询问，不是审讯。
黄健在规则影响下无法避而不答，但是可以选择回答问题的顺序。一开口就把众人雷得外焦里嫩：“刚见面时，我对你的热情，其实是装出来的。”
萨图恩精神一振：“你的意思是在见到我那一刻起，就在琢磨如何答复我了？”
“答复你？我又不知道你会来。”黄健神情认真地说道：“你拉着一张死人脸，不请自来。自以为有礼貌，却一副鼻孔朝天的吊样。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十分反胃。知道和你说话是一种什么感觉吗？就是面对一块放馊了的肥肉。明明吃不下还被逼着硬咽。”
说完这话，又露出诚惶诚恐的神色：“啊，对不起。我控制不住我的嘴！”
身后的几位神明表情都无比精彩。
赫尔更是拍手叫好。
神明们不喜欢萨图恩。却也不怕他。
他的战斗力和海尔祥是一个级别的。
萨图恩的嘴角抽搐了两下。这几句话没往法典上写，黑着脸问道：“还有别的吗？”
黄健开启叙述模式：“这里是中立领地。不仅有神明做客，也时常有恶魔到访。有一次海尔吉和撒旦之子喝多了，抱在一唔，唔！”
话没说完，被海尔吉一个飞扑，死死捂住嘴！
包括萨图恩在内，所有神明的八卦之火都熊熊燃烧起来。只有海尔吉咬牙切齿道：“回答和问题相关的事情就好了。没问你的不要乱说！”
萨图恩颇有深意地看向海尔吉：“与恶魔有染。看来神狱被劫的事情，你并未说出全部实情。”
海尔吉恶狠狠地瞪着萨图恩：“你是疯狗吗？见谁都咬。信不信老子把你屎打出来，再喂给你吃？”
萨图恩自认是文明神，不和莽夫一般见识。继续问黄健：“劫狱，哦，不对。关于神子，你还知道哪些事情？”
黄健吓了一跳。
如果萨图恩真问劫狱的事情，那可是直接问到主谋头上来了。
还好只是口误。
黄健耸了耸肩：“听人汇报，昨晚来的两位神子并未真正进入临梓渊。只在上空盘旋了一会儿。”
他的话听上去没毛病。实际上既没说两人的下落，也没提到琐罗亚斯。
萨图恩不继续追问了。
在他看来，既然临梓渊有这么多神明，肯定不会坐视神子出事。更不可能帮黄健隐瞒。
他合上法典，收起束缚黄健的规则之力。彬彬有礼地问道：“领地发展得很好，介意我到处看看吗？”
他干了几万年得罪人的事，脸皮早就千锤百炼了。
刚刚被黄健指着鼻子骂，还能厚着脸皮提要求。
黄健耸了耸肩：“工厂作业属于商业机密，其他地方您随意。海尔祥，麻烦你为这位先生领路。”
海尔祥对吃以外的事情极度缺乏耐心。更何况是吃到一半被人打断。
这正是黄健想要的效果。
海尔祥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可想到在这里白吃白住了小半年，总不能遇事就躲吧？
嘟着肥厚的嘴唇，强忍不悦答应下来：“行吧！”
在她眼里，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只有萨图恩一个外人。冷冰冰地问道：“你想去看什么？”
此时正该同仇敌忾。
萨图恩先前还真没认出这位比例严重失调的姑娘，惊诧万分：“你你是海尔祥？他对你做了什么？”
海尔祥用手指撑开上下眼皮，冰冷的小眼睛怨毒地瞪着他：“废什么话？早点看完走人。我们还没吃完饭呢。”
“哦，好！”
萨图恩和海尔祥的关系很一般。惊讶过后也就不再追问了：“先去两位神子出现过的地方看看吧。”
海尔祥想挠头，结果抬了抬手，没够着。气急败坏地叫道：“我哪知道神子出现在什么地方？谁家大半夜的不睡觉？”
那段记忆被黄健删除了。
在她的印象里，就是吃累了，早早睡下了。
萨图恩耸了耸肩：“那就随便走走。”
说着，不知从哪掏出一片荷叶。
有一滴晶莹的露珠在菏叶上滚来滚去。
这次不等海尔祥开口呛他，自己就转头离去。
看到这一幕，黄健心底又犯起嘀咕。对海尔吉等人说道：“你们继续喝哈。我跟过去瞧瞧！”
萨图恩目光平淡地瞥了黄健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嘲讽。
没过多久，三人来到了黄仙庙外。
麦伦鼻青眼肿。正一瘸一拐地更换供桌上的水果。嘴里念念叨叨，不知是在骂什么人。
萨图恩的眼睛微微一亮，快步走了进去。
黄健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百密一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