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拉帝国。
王宫。
数十名贵族齐聚一堂，压着嗓音交头接耳。
爱格伯特坐在象征至高权力的王座上。涂满粉底的老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每天有三四位贵族死于非命。
别说抓住凶手了，就连死因都没能查出来。
今天又有三位贵族放弃领地，举家逃往国外。
这是从未有过的耻辱。
“诸位！”
爱格伯特用权杖的手柄敲击王座扶手，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愠怒：“你们在聊什么呢？大点声，让本王也听清楚。”
低语声顿时消失。
宫殿内鸦雀无声。
爱格伯特额头上青筋直跳，气急败坏地叫道：“你们都是废物吗？”
摄政大臣上前两步，语气中少了几分往日的尊重：“陛下，微臣愚见，咱们是被凶案本身迷惑了。凶手针对的不是某位贵族，而是整个帝国。”
爱格伯特扯了扯稀疏的胡须，努力平复着情绪：“你的愚见，就连路边的乞丐都知道。”
摄政大臣仿佛听不出爱格伯特的讥讽。耷拉着眼皮，继续说道：“凶案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发生的。我们可以用排除法，把有嫌疑的势力筛选出来。随便安个罪名剿灭。或许有一定概率连同凶手一起灭掉。”
爱格伯特扯胡须的动作一顿，认真思索起来。
能和帝国利益产生冲突的势力都很有背景。如果随便安个罪名就能剿灭，他还用等到现在？
可这至少是个办法。
哪怕借此转移贵族的视线，也比干瞪眼强。
想到这里，他的视线柔和了几分：“爱卿有目标吗？”
摄政大臣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卷轴。没有递交到爱格伯特手里，而是直接展开：“玛希商会在月初和征税官发生过冲突。他们手中有一支实力不俗的暗卫。博格酒馆不久前以间谍罪剿灭，但是逃走了不少余孽。其中有五阶刺客。克罗宁猎奴队袭击了一个村庄，被骑士团绞杀。他们的队长是……”
爱格伯特摆了摆手：“那些小势力没有能力也没有胆量。直接说重点吧！”
他在王座上坐了十多年，对摄政大臣的行事风格十分了解。
摄政大臣依然没有抬头，而是把卷轴全部摊开，直接读后面的内容：“应教廷要求：我们这段时间暗杀了汉斯帝国的博莱特侯爵。袭击了湖泊矮人的秘银矿场。剿灭两支冠名异教徒的起义军。秘密抓捕一千名婴儿，祭祀……”
“够了！”
爱格伯特打断摄政大臣的话。用力揉了揉眉心：“所以，你们有什么建议？”
王宫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轻快开朗的声音打破了宁静：“我有个一劳永逸的建议，国王陛下要不要听一听？”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个黑头发黑眼睛，身后拖着毛茸大尾巴的男人不知何时混进人群。
“临梓渊领主！”
包括爱格伯特在内，所有贵族都惊呼出声。
黄健的外貌太有辨识度了。
身为教廷黑名单上的人物，画像和资料都曾摆在诸位贵族的桌案上。
“敌袭！卫兵！卫兵！”
靠近门口的大臣立即朝门外叫喊。
黄健却恍若未闻，朝爱格伯特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咱们是第一次见面吧？怎么感觉你很害怕的样子？这么说，陛下是不打算听我的建议了？”
王宫外静悄悄的，哪有什么卫兵？
摄政大臣轻咳一声。像是没看到面前的不速之客。继续诵读手中的卷轴：“抓捕一千名婴儿，祭祀光明之神。”
爱格伯特将手中的权杖扔向摄政大臣，愤怒地吼道：“我让你别读了！卫兵，我的卫兵呢？”
摄政大臣站着没动，砸向他的权杖被黄健的尾巴中途卷走。
“上月中旬……”摄政大臣把手中的卷轴丢到地上。抬起头，直视着爱格伯特：“陛下应教廷要求，募集两万七千枚金币。这笔钱去向不明。”
爱格伯特的瞳孔骤缩。
他想到受害者的共同点了。
所有被杀的贵族都响应过那场募捐。算上今天议事的贵族刚好全部在场。
爱格伯特脸皮抽搐，双眼如毒蛇般盯着摄政大臣：“你背叛国王和自己的国家了？”
摄政大臣双手抄在袖子里，微微昂头。
明明站在王座下方，却给人一种俯视国王的感觉：“陛下，你给教廷当了这么多年的狗。除了稳固王权，到底为国家做过什么贡献？五位大魔法师折在临梓渊，就连教廷都连连吃瘪。您怎么就不长教训呢？”
说着，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退后两步，站到黄健的身后。
黄健把权杖丢给摄政大臣，语气中带着满满的讥讽：“两万七千枚金币啊！好多吗？连老子随手炼制的戒指都买不到……”
一个子爵偷偷从靴子中抽出匕首。猛然前冲，刺向黄健背后。
黄健头都没回，一尾巴将其抽翻。
龙威骤然降临，把所有人都镇压得趴在地上。
“哎……”黄健转身朝殿外走去：“你们啊，身居高位，到底为百姓做过什么？把国家治理成这样，注定是要遗臭万年的！”
摄政大臣环视一圈。亦步亦趋地跟着黄健离去。
众人见黄健没有下杀手，眼中都闪过侥幸之色。
爱格伯特瘫软在王座上，脸上的惊恐逐渐转变成轻蔑。咬牙切齿地说道：“一个偏远地区的自封小领主。连贵族头衔都没有的泥腿子！灰溜溜地逃走是怕惊动教廷吗？迟了！既然来到帝都，就别想活着离开！”
黄健的脚步一顿，一脸诧异地看向爱格伯特：“圣阳山都被我炸了，你拿教廷压我？傻逼！你猜我离开王宫以后，会去找谁的麻烦？”
说着，又扭头看向摄政大臣：“你们这位国王怕不是个傻子吧？”
摄政大臣低头垂眸，态度恭敬：“如果不傻，红衣主教也不会扶他上位。”
“啧啧啧……”
黄健眼中的讥讽之色都快溢出来了。摇了摇头，继续朝殿外走去。
摄政大臣低声问道：“主人，不斩草除根吗？”
爱格伯特懵了。
在场的贵族也懵了。
主人？
摄政大臣位高权重，怎么会认一个泥腿子当主人？
黄健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说过了，他们会遗臭万年的！”
摄政大臣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随着两人越走越远，众人身上的威压也逐渐减弱。
虽然不知道黄健为什么放过他们，可至少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惊呼道：“不好！窗户被什么东西封住了！”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大量泥沙自下而上翻滚，像泥石流一样封住所有门窗。
等黄健迈出殿门，正门也被泥沙封闭。
爱格伯特阴沉着脸，发出一声冷笑。咬牙切齿道：“慌什么？宫殿有这么大的空间，还能把你们憋死？很快就会有士兵挖开！”
然而，就在正门的泥沙仅剩碗口大小的空间时，突然从外面传来“噗嗤”一声轻响。
数十米长的土黄色烟柱喷射进来。如同地毯般朝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下一瞬，宫殿被彻底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