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话让潘正阳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吐出口烟雾，“志气很好，每个消杀都应该有这样的志气，放手干吧。”
那话里，也没把李业的话当回事。
三十年后的消杀，只能讲正在努力，目前还没人能做到杜绝宗门。
离开了办公室，李业到达五楼，看向跟着自己过来的卢兆，“这就开展工作了？”
卢兆一愣，“李局，那明天我再过来。”
“别了，来了就直接开展吧。”
李业扫了眼这普通的办公桌，道：“这个暂时也不用换，我目前的战绩没有能换的东西，暂时先用着。”
说着，他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也示意卢兆坐到对面，见着这个好象比他大不了几岁的青年，道：
“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
“挨个谈话。”
卢兆说道：“终究是在现实的武者，潘局的威名也很好用，您的威名更胜一筹，找到他们然后挨个谈话，如果再施展一下武力，我们最终能得到六鬼门的情报。”
这还不算是个迂腐的，没想着要注意什么影响。
但是思维还是有局限
“就照你说得办，你自己整理名单，晚上饭后，我带你出去消消食。”
李业笑道：“不过也不用先找几个，你挑个最大的，也最讨人嫌的，最好是有犯罪记录的。”
卢兆眉头一皱，一个武者势力，起不到什么作用，李业的名头再大，也不一定能真的把人吓住。
但是见他已经失了兴趣，只得告退，回去整理资料了。
当晚，在阳城一家高档餐厅，潘正阳给李业接风，大队长们全到了，也特意的找了一张足足能容纳二十人左右的大圆桌。
“这家走的是高端食材，主要是有一手炮制高端食材的手艺，做得很好，你尝尝。”
潘正阳坐主位，左右就是李业和卢兆，他介绍着端上来的菜肴，顺势招了招手，让底下人拿了一瓶用坛子装的酒。
“成年了，能喝吧？这可是好东西，我从老爷子那坑过来的，杀了一头成了精的山君然后泡出来的酒，有生精壮阳，健力养身之效。”
李业笑着点头，“那就喝上一点。”
他已成年，上辈子更是个老油条，没什么抵触。
再说了，这还不是那种辣喉的白酒，神州在喝酒的传统中，还是保留了原先古代的手艺，导致入口的味道都很好。
而且这还是个大补之物，没有拒绝的理由。
酒宴之间，大队长们也逐渐放开，开始说着周围趣事。
“就上个月，我当时巡逻的那个辖区，还出了一只艳鬼，啧啧，那身段好是真好，要命也是真要命。”
一名大队长说道：“重点也不是艳鬼，是被迷惑的那个男的，他也是一名武者，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要对艳鬼下手，嘴里还喊着‘我不找消杀，你也别找治安’，要是发现得快，估计都成干尸了。”
艳鬼，也属于经典鬼怪，千人千面，不分男女，视被迷惑者决定，可以在对方眼中幻化出他们内心最冲动，最能勾起欲望的样子。
多出于娱乐场所，在全世界各地都有，包括神州，不过在数量上，不及国外就是了。
甚至说，出现艳鬼，在神州本身也代表一种信号。
“该整改了。”
不等李业说，潘正阳就说道：“上个月，你管的是丹霞区吧？是不是要做一下整改？”
“已经让他们整改了，就是”
那名大队长叹了口气，“潘局，那些武者背后是吴家，说是说配合，也这么做了，可是效果上还是不太行啊”
说着，他看向另一名大队长，“老周，你这个月也在丹霞吧，怎么说？”
被叫做老周的大队长喝了一口酒，说道：
“一样，除了艳鬼之外，还发现了画皮、色魔、扰人头明明都整改过了，但是那地方的妖魔依旧很多。”
画皮是老妖魔了，不用多说。
色魔是寄生类妖魔，不仅不分性别，而且还属于人畜不分，会活跃在生命的大脑内，让其产生冲动，从而做出一些光天化日之下匪夷所思的行为。
至于那个‘扰人头’，是一种现代妖魔，非人，一种近似游魂的妖魔，经常附着在人的身后，做一些占便宜、骚扰、偷窃的举动，并且会出现在人多的地方，从而让人产生误会。
危害不大，但是本身是一种信号。
一旦出现，代表那片范围，甚至于那个地区的治安和风气，必须好好治一治了。
“妖魔多就继续除，我还就不信了！”
一个脾气暴躁的大队长叫道：“行事再暴力一点，我就不信了，他们那些武者还不怕！”
“和那些明面上的武者没关系。”
卢兆此时冷静说道：“背后还是吴家，上次潘局查了他们一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坛鬼的货，导致他们和潘局对上了。明面上不敢做什么，但是暗地里肯定是纵容了一些。”
闻言，李业看了过去，“小坛鬼？”
“阴童子。”
潘正阳沉声道：“这个知道吧。”
李业点点头。
阴童子，有记载的，属于是死去婴儿的怨念不散，但又因为贪图家的美好，于是寄生在人家中，会给那家人带来好运，也可以求到那人想要的事物。
但阴童子并非神，这是有代价的，会以祭品形式从那家人身上讨出来，一般往往是血祭，求的越多，血祭的代价就越高，就算什么都不求，本身它的出现，只要一直不管，也会让人家道中落。
是害人妖魔。
解决的办法也很简单
搬家！
阴童子只会决择一次它所凄息的家，搬出去了没有人气，过不了几年就自己散了。
当然，心术不正之人除外，通过血祭的阴童子，那就会锁定一个人，搬家也无用了。
“小坛鬼就是人为炮制出来的妖魔，是东南诸国流行的一种办法，属于邪法，通过付出代价，可让人短时间内转运，以达到所求之事完成。”
潘正阳有些头疼的道：“国内是禁忌，但是国外不是，有些普通人想不开，想要拿这个转运，付出大价钱来买，自然就衍生出了这方面的渠道。”
李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属于是活用妖魔的邪法了。
妖魔除了怨气生，自然生，魔域衍生之外，还有一种邪法制造的，那个蝗神教，就属于邪法制造。
“有人需要就有市场，总有人挺而走险，上次我抓到这批货的时候，人家甩了个干净，锅都推给下面了。”
潘正阳说道：“还有，吴见深是三境，地元的。”
这句话才是重点。
三境的地元位格武者，在神州可以引起尊敬了。
或者说，在人间，最常见的顶尖武者，就是三境开元境。
至于四境，相当于是幕后大佬，不轻易出动，也不会轻易动手。
按照王老爷子的说法，他们这些四境，其实是要遵照神州的法度，和上面谈好了，除非有特定的理由，比如对付大妖巨魔，否则不允许动手的。
这才导致了，入世归入世，但是还是重新扶持了代言人的现状。
潘正阳的难题，就在这里。
他那是因为人家甩锅？
不是。
他那是打不过人家。
“就是这样啊。”
大队长叹了口气，“我们这样的，连见上人家面的资格都没有，跟底下人说，他们也照办，但是治标不治本，解决不了问题啊。”
全体消杀的现状，都是这样。
你说人家犯罪，人家甩锅，你要人家配合工作，人家照样配合，该歇业歇业，该整顿整顿但就是解决不了问题。
尤其是现在，明显是有人要和他们消杀作对。
搞得其实也不是很过分，不至于出现大规模妖魔污染，但就是增加工作量，恶心人。
一旦处理不好，伤亡的就是消杀局。
“货是没有的，早他妈的销毁掉了，他有胆子来和我照面？”
潘正阳也无所谓，“继续查，丹霞区的事放手去做，我看看到底是谁吃亏！”
打不过归打不过，但是潘正阳也不带怕的，他虽是人元位格，但是战力上也不容小觑，能和地元位格的做一场。
李业笑着摇头。
看来在哪里都一样。
他曾经也被一个武者找上门来，毕竟消杀没有规矩
说到底，还是拳头说话。
倒是普通人买小坛鬼这事，让他有些诧异。
但仔细想想，似乎也很正常。
人与妖魔，本就共存，不存在只有武者才能认识妖魔，既然普通人也能认识，有的人会预防，但有的人，就会走上邪路。
这也是需要预防的点。
消杀不仅是预防妖魔就够了，有时候人也需要预防的。
这名大队长的话，象是打开了苦水槽，几名大队长借着酒劲，都开始诉苦。
“我前几天还真碰上吴家的那位公子了，妈的，过去询问他，结果他问我什么身份，不是局长没资格和他说话他旁边还有一个女的，好象是咱们阳城安家的小公主，我知道她名声，喜欢虐待人。”
“好几个武者，都被那女的给打残了，结果还装着一副白莲花的样子。我也问她，结果人家说话就跟施舍一样真气不过。”
“潘局，咱们什么时候能恢复成三十年前的样子啊”
“别这么说。”
另一名大队长说道：“潘局干得够可以了，至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无视我们，那都是坐地虎。再说，坐地虎家的少爷小姐，总有那么几个不知礼的。”
说着，他还看了眼李业，眼中露出一丝羡慕。
小地方有小地方的好处。
谁都知道，李业掌管的宁江，没一个武者敢大声说话。
不管消杀员什么境界，只要披上这一层皮，宛如古代锦衣卫，武者闻之色变见之胆寒。
诉诉苦水，宴席继续，除了讲那些妖魔和困居之外，李业也听到了几个趣事。
毕竟工作生活，又不是一天到晚就和几个家族子弟斗智斗勇，大部分时间还是处理妖魔的。
李业一边接着别人敬酒，一边在那津津有味的听着。
什么普通人没老婆，找了个玩偶当老婆，结果有一天扎漏气了，玩偶自己又恢复如初，质问他为什么会扎漏气
一问得知，这是个不知道几手的玩偶，上面沾染了太多气息，被随意贩卖转手之后，居然也成了妖魔。
还有追星的，一张明星签名海报被转了不知道多少次，放在家里居然成了‘画中仙’，每每入梦与人媾和，吸人精气。
一般的版本，都是精气吸入过量被人发现，发觉不对然后检查，之后发现妖魔。
但这次李业听到的不是这个版本。
事主报案的原因，是因为画中仙不在梦中与她媾和，所以气不过报案了。
她特意花大价钱买的画中仙，然后一调查，这位事主精气真的没有任何变化，画中仙居然会抗拒
对了，事主是个二百来斤的卡比兽。
这些妖魔一般属于‘物精’，指物件长期被使用后，产生妖魔之智，最没危害，有些甚至可以帮助人。
但妖魔始终是妖魔，因其本性而动，看着再善的妖魔，总有一天也会害人的，它们的内心，没有抗拒，不存在那个概念。
不过还是让李业耳目一新，大地方和小地方就是不一样，放在他那里，哪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事。
正当气氛转得温和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从外面响起。
“什么叫做满了？满了不知道把人清出去啊！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啊？我来这里还要预约，就这个包间，我就喜欢大的！”
砰！
大门被推开。
“都滚蛋，这地方我看上了！”
几个年轻人迈步而进，为首的一个昂着头，仿佛所有人都欠了他钱似的，走进来刚说完话，然后就见到正首的潘正阳，人便是一愣。
但很快，他脸色就恢复如常，笑道：“这不是潘大局长吗？带着下属搞团建啊家父一直念叨着你，还说哪天要找你聚聚。行，我就不打扰了，你们慢吃。”
他面向其他人，调笑道：
“走了走了，消杀局在这团建，不对付妖魔来这吃饭，难怪最近治安不好，哈哈哈哈，晦气，换个地方！”
潘正阳脸色一阴，就要发作，卢兆这时却低声道：
“吴家大公子，吴孟。”
他看向李业，“李局，如果是晚上要消食的话，他们家也是最大的”
嗖！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迅速闪到那人跟前，砰的一声，吴孟应声而倒。
“正好，吃得也差不多，该开展一下工作了。”
李业一只脚踩在他的脑袋上，环视着其他人，“都别走了，一个个问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