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江然的采访,就正常了许多。
无非是问一些比较基础的问题。
比如‘是什么促使你做出巨大的善举’、‘你这些钱是你自己的还是家里的’、‘你捐这么多钱你妈妈知道吗’之类的。
由于采访是有可能在电视台上播出的,所以江然回答的都很谦逊,没有抖任何的包袱。
女记者薇薇对于江然的采访十分满意,在她离开前,林兆华还特意问了一句:
“薇薇小姐,关于我的采访会出现在电视上吗?”
薇薇回过头一笑:“会的。”
得到肯定的答复,林兆华这才放下了心。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女记者的最后一笑有种意味深长的感觉。
时间过了一天的下午,正当江然在课堂上安稳上课时,林兆华突然推开门,朝着他摆摆手:
“江然,你跟我出来一下。”
江然在全班同学的目光中走出教室,好奇的问道:
“怎么了老林?”
林兆华翻了翻白眼,自从自己求江然上电视后,这货连老师的尊称都不叫了,直接喊他老林
“私下的时候你这么叫我,我就不挑你理了,但是当着别人的面可不行,不然的话我可不放过你。”
林兆华抖了抖衣领,这话说的,他自己都没有什么底气。
自从上高三之后,他就有一种被这学生吃的死死的感觉
“行行行,有事说事。”江然道。
“学校里的领导知道你捐款一万元、又被电视台采访的事后,想要见见你。”
江然对此并不意外,他点点头,二人一起来到了政教处的四楼,这是学校里真正的领导们待的地方。
林兆华指着带有校长办公室标签的房间,道:“他们在里面等着你,进去吧。”
说完又附到他耳边,低声小声道:
“我知道你小子向来大大咧咧的,在里面说话注意点。”
“放心吧,我这人最谨慎了。”
看着江然的笑容,林兆华的白眼都快翻过去了。
你谨慎?你丫就没长个谨慎的样!
江然叩门而入,四五名年过四十的男男女女坐在檀木桌前聊天,每人面前有着一杯保温杯,杯里泡着枸杞,菊花。
虽然这些人江然一个都没见过,却能认出来其中两人。
在他对面的桌前坐着两个人,一个头发花白、有些老态龙钟,另一个头发略微稀疏,但是表情严肃,满脸的干劲儿。
葛德慈,甘秀东,江然在楼下的领导墙上见过他们两个的照片。
他刚进门,便汇聚了所有人的目光,甘秀东率先道:
“你应该就是江然吧?”
虽然是询问,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有种无形的威压。
不过这也正常,人家毕竟是副校长级别的,面对一个学生,自然有身份的优越性。
江然表现的十分谦卑:“是的,甘校长,我叫江然,是高三(8)班的学生。”
葛德慈呵呵一笑,相比于甘秀东,他就显得平易近人许多,象是乡村里的一名老者:
“我听说过你,你是咱们学校高三年级进步最大的前几名呢。”
“感谢葛校长的关注,葛校长比照片上看着更精神呢。”江然笑呵呵的道。
葛德慈笑着摆摆手。
甘秀东问道:“电视台的记者是不是已经采访过你了?”
“是的,昨天采访的我,如果不出意外,预计三天内就会播出了吧。”
“那你有没有提到学校对你的培养和贡献呢?”
甘秀东是个直性子,虽然他面对比自己‘社会等级’更高的人时,同样会趋炎附势;
但很显然,江然并不在这个行列里,所以甘秀东想到什么就问什么了。
这家伙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极度在意学校和自己的声誉啊江然心想。
难怪绝大部分学生都对食堂怨声载道了,学校的领导班子还置若罔闻,问题就出在这个铁血手腕的副校长身上。
如此想着,江然还是躬敬的道:
“当然,我在采访中着重提到了学校和校领导们对于我的培养,而且还告诉记者,要把这一段裁剪切来播放。”
他的确对薇薇说了这些,但并不是因为‘要感谢校领导们的栽培’,而是要把自己与‘永昌四高’这个名词紧紧的绑定在一起!
至于为什么这样做,也是有深意的。
果然,甘秀东听到这句话后,脸色好看了一些,他微微点头道:
“作为一名高中生,学校对你的栽培是毋庸置疑的。说句不夸张的话,你在学校里的时间要远远超过你在家里的时间,所以学校才是对一个学生影响最大的地方。”
“甘校长说的对。”江然表面认真,内心极度敷衍。
接下来就是一些上价值观的谈话内容,江然对于这些官话十分反感,基本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而在这个过程中,葛德慈似乎有事,便率先离开了。
足足熬了二十分钟,才等到甘秀东的那一句“你回去吧,如果后续再有相关的采访,也别忘了多提提学校的好,学校无私的培养着你们,这也算是你们学生回馈学校的一种方式”。
江然心中冷笑,果然,越是满脑子都是功绩的领导,越是满嘴的仁义道德。
动不动就是无私,动不动就谈奉献,简直把别人都当傻子。
江然退出办公室,离开政教处时,居然撞见了提前出门的葛德慈。
“葛校长,这么巧,您也在啊。”
江然并没有多想,但葛德慈的一句话,却让他微微一愣:
“江然同学,如果不着急上课的话,方便一起走一段路吗?”
江然立刻悟到,葛德慈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啊。
“当然方便。”
二人来到操场,此时正是下课时间,很多学生都在操场上嬉闹玩耍,角落中偶尔还有两三对男女坐着。
虽然没有动手动脚,但男生满脸闷骚,女生害羞,显然不是正常的男女关系。
不是在搞对象,就是在搞对象的路上。
这些男生女生在看到葛德慈后,面色纷纷变化,连忙起身快步离开,搞得象是在躲瘟疫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