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大夫,那是不以后都得这样治啊?”
方安看严建山有些犹豫。
紧跟着问了句。
“不用,就这一次。他现在腿不疼吗?我不能一下治太快,那么治容易伤到别的地方。今天针灸完先让腿不疼,明个疏通下经络,扎完了咱再开药。开完你回家先吃两天儿,要觉得有效果你再来,没效果那说明我治不好,你得赶紧找别人。”
冯弘承耐心嘱咐。
严晓慧听到这些话没急着答应。
想问问严建山的意见但没问。
转头看向方安。
要是问严建山的话。
那严建山多半就直接回家了。
然而。
方安看到后还没等开口。
严建山就抢先问了句。
“大夫,那明个我几点来?”
“上午,几点都行。”
严晓慧诧异地看向严建山。
刚才他还担心严建山不愿意治。
这到这边咋还突然积极了?
方安低着头偷笑。
这严叔和他大哥差不多。
没来的时候说看完也就那么回事儿。
顶多回家慢慢养。
但到这边听大夫说能快点好。
那肯定愿意配合。
因为他们心里是想治病的。
只是没碰到好大夫。
自己找得话四处碰壁,时间成本太高。
试错的成本也太高了。
这来回跑好几天路费没少花,药钱也没少花。
结果到最后病没治好。
家里的钱又花空了。
那还不如不看呢!
因此。
他们在没碰到好大夫之前都说不愿意去。
其实不是真的不想看病。
而是不想花冤枉钱。
“爸,那咱先针灸一次,明早再赶马车过来吧。”
严晓慧看严建山有心思答应。
急切地劝了句。
但这边话音刚落。
冯弘承却皱起了眉头。
“你们搁哪住啊?”
“我家前院儿,就双马岭那块儿。”
“那来回一趟得俩小时呢,要不你今晚搁县里住一晚吧,明个看完病再回去。你这腿摔折了怕冻,针灸完要冻着了,那不白花钱了吗?”
冯弘承耐心劝道。
但严建山听到这儿却犹豫了起来。
冯弘承看在眼里,淡笑着补充。
“主要是你今个头回针灸,这前儿怕冻。等明个针灸完了,来回走就不用怕冻不冻的事儿了。”
严建山一听。
皱起的眉头果然舒展了许多。
但他还是有点为难。
“这大冷天的,搁县里上哪住去?”
“找个旅社招待所啥的,对付一晚就行,那屋子也咋不冷。”
冯弘承思索着提议。
这年代没有旅馆和酒店。
只有招待所和旅社。
林县这边外来的人不咋多。
招待所和旅社都比较小。
但里面设施还是挺全的。
温度和家里烧完炉子之后也没什么区别。
但严建山还是不太想住。
主要去外边还得多花一份钱。
有那钱干点啥不好?
“那要是来回走前儿多穿点——?”
“爸,你还是听大夫的在这边住吧。”
严建山刚想追问。
却被严晓慧打断。
但严建山回头扫了眼。
严晓慧就不敢吭声了。
其实严晓慧也嫌在外边住太贵了。
虽然她不知道住一晚多少钱。
但不管多少她都舍不得花。
要不是她爸的腿怕冻,她都不会考虑这件事。
当然了,还有第二个原因。
她也怕大夫今天把严建山治好了。
严建山的腿不疼。
明天就不愿意来了。
到时候她就没办法再劝了。
“冯大夫,那穿厚点冻不着是不就行了?”
严建山看严晓慧不说话了又问了一遍。
“这个嘛”
冯弘承挠了挠头半天没下定论。
这大冷天的在外边走俩小时。
冻不着才怪。
就算穿再多那也冷啊。
其实,这治病对他来说并不难。
但要是病人不配合,那就不是难不难的问题了。
而是压根就不可能治得好。
方安看出冯弘承的心思稍加思索。
正想着该怎么劝劝严建山。
这中医有六不治。
其中有一条,叫不信者不治。
简而言之,就是不遵从医生的嘱咐,不配合医生治疗的患者,中医是不治的,因为明知道治不好。
因此。
他必须得让严建山老老实实地在这儿住一晚。
而严建山不想住,多半是不想花冤枉钱。
想到这。
方安顿时有了注意。
“严叔,你和晓慧别来回跑了。大夫说得对,你要冻坏了就更不好治了,本来都拖挺长时间了。这样,一会儿针灸完你和晓慧去我那儿住,我前两天搁县里刚买个房子,去前儿烧点柴火就暖和了。”
“啥?你搁县里买房子了?”
严建山诧异地追问。
严晓慧也直勾勾地看向方安。
这是啥前儿的事儿?
她俩咋从来没听说过?
“嗯,刚买没几天儿,一会儿带你们去,你先好好治病吧,别寻思冻不冻的事儿了。”
方安说完暗自嘀咕。
当初那老头说周一就要去江城。
还说让方安周一晚上搬进去呢。
今天周二。
那老头多半已经走了。
正好让严叔和晓慧去那儿住!
“那行,你们这来回跑太远了,也就今个一天,开完药下次来就跟他大哥一样,针灸完当天就能回去了。”
冯弘承见事情定下没再多说。
带着严建山去屏风后面针灸。
方安和严晓慧把严建山扶到屏风后面躺在床板上。
“以前扎过吗?害不害怕?”
“这有啥害怕的?就跟蚊子叮一下似的,比马蜂啥的差远了。”
冯弘承闻言咧着嘴笑了笑。
确定严建山不害怕后,给银针消完毒就开始扎。
然而。
严建山是没有害怕。
却把旁边看着的严晓慧给吓坏了。
“爸,疼不疼?”
严晓慧看第一针落下。
急切地问道。
“不疼。小安,你带她去外边吧,省得她害怕。”
严建山说完就把严晓慧撵走了。
严晓慧鼓着嘴出去,但眼睛还是紧盯着屏风后面。
方安则站在屏风旁边。
一边看着严建山,一边看着严晓慧。
片刻后。
针灸结束。
严建山站起来活动下右腿。
还真就不疼了!
“咋样?是不好多了?”
冯弘承笑呵呵地问道。
“冯大夫,真不疼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你这时间长了,经脉淤堵严重,光靠止疼针不顶用,慢慢堵严重了腿就废了。我这才给你通开点儿,过两天还得堵,明天上午再扎一次能多挺一段时间。”
“冯大夫,那以后是不搁一段时间就得来一次?”
严晓慧扶着严建山追问道。
“不用,那是治病吗?那不坑人玩儿呢嘛?我先让他多挺几天,过程中还得喝点汤药。等把经脉捋顺了,以后就不用通了,慢慢就好了。”
冯弘承解释完去收拾银针。
收拾完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还有,我刚摸了下你那骨头,当年给你接骨头那人医术挺好,接得不错。下雨阴天啥的有点疼那都是正常的,你现在这种疼全是经脉上来的,跟骨头没啥关系。等经脉捋顺了,你都不用拄拐了。”
“哎呀,谢谢冯大夫。”
严建山激动地拉起冯弘承的手不停地道谢。
眼神里骤然多了几分光芒。
严晓慧也抿着嘴笑了起来。
但她谢过冯弘承后,又满眼感激地看向方安。
要不是小安找了这个大夫。
他爸恐怕这辈子都没希望恢复了。
几人回到正厅又聊了会儿天。
无非是讨论下严建山目前的情况,以及后续的治疗过程,还有平时要注意的事项。
等这些东西嘱咐完。
方安帮两人付完钱扶严建山坐上马车。
赶着马车直奔老孙头家。
“小安,你真搁这边买了房子。”
严建山上车后摸着右腿很是激动。
来前儿腿疼的恨不得把腿砍下去。
结果针灸完非但不疼了,右腿还挺暖和的。
但他高兴了没几秒。
突然想起了方安刚才说的那些话。
“嗯,我这就带你们去。你们这被就拿了一个?”
方安扫了眼被子。
那房子老头走后他还没去过。
也不知道屋里还有没有行李。
要是没有的话,他得给晓慧买一套。
睡觉前儿咋也得盖着点。
“没寻思能搁这儿住”
严晓慧小声解释道。
“要不咱回家住也行,这腿现在也不疼了——”
“那可不行!”
严晓慧不等严建山说完就果断拒绝。
果然,她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他爸现在腿不疼了,回去后就不可能来了。
“那有啥不行的?”
“大夫都说了怕冻,要不咱去旅社住也行。”
“住啥旅社,都没带钱。”
严建山板着脸训斥。
刚才走前儿严晓慧心急。
兜里就踹了几块钱。
针灸的钱都是方安帮忙付的。
“说好了去我那儿住,花那钱干啥?先过去看看,要没行李的话咱再研究。”
方安拦下两人没再多说。
催促四十七号快点走。
眨眼间就来到了老孙头家的大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