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德顺说完。
笑呵呵地钻进了院儿。
方安闻言这才心安。
取条子不是找他。
那就不是为常玉成的事儿来的。
但这条子他也不能随便给。
“常叔,下午老刘大哥特意通知了,取条子得交押金,编完拿回来前儿再把钱给你。”
“还得交钱呢?”
常德顺诧异地问了句。
“下午喊好几遍呢,取条子那帮人都交了。”
“这事儿整的,刚才小刘也没说啊”
常德顺说着话。
手不停地翻着上衣和裤子的口袋。
他倒不是不想交。
主要是没想到要付钱,兜里没带啥钱。
“早上我上县里刚回来,也没听说要交押金。这兜里总共就揣了七毛钱,能够吗?”
常德顺说完把钱递过去。
上午他去县医院看了眼常玉成。
到了地方给常玉成一顿骂,骂完又打了一顿。
要不是大夫和护士拦着。
另一只胳膊都打折了。
本来常德顺是想去那边换下常玉山。
但这事儿一出。
常玉山说啥没干。
生怕老爷子心情不好再把人打死了。
连劝带哄的把老爷子撵了回来。
常德顺回来后想着再去看看程英。
这常玉山陪常玉成去好几天了。
家里那些活儿程英自搁也忙不过来。
但他还没走到程英家就听说队里要编竹筐,打听完去老刘那儿问了几句,转头就来了方安家。
兜里就揣了点早上去县里前儿带的晚饭钱。
方安听到后也没多问。
看着七毛钱只说起了编竹筐的事儿。
“够拿一套,一套条子压五毛,编完要没啥问题反三块五,一个筐赚三块。”
“行,那先拿一套吧,明个编完了再多拿点。”
方安接过钱拿出一套条子。
递给常德顺后把人送到大门口。
但出了门后。
常德顺突然停了下来。
“对了小安,上回来前儿你没搁家,玉成那事儿是他做的不对——"
“常叔,这事儿你没必要道歉,犯错的是常玉成又不是你。”
方安拦下老爷子没多聊。
上次常德顺来前儿给方德明两口子道了歉。
事后陈燕芳跟方安说过。
但方安要的并不是常德顺的道歉。
也不是常玉成的道歉。
而是常家这几个人别再找他的麻烦。
因此。
这道不道歉对方安来说也没啥用。
常德顺闻言顿了下。
但很快就明白了方安的意思。
“你放心,等他回来我肯定好好教训他”
常德顺连续保证好几句。
说完后才心安地抱着条子回了家。
方安看人走远后关门回屋。
“这大晚上的谁啊?”
“常叔,过来取条子的。”
方安回完陈燕芳到东屋记下账。
把常德顺刚给的五毛钱夹在账本里。
想着明个杨守文来前儿再跟他说一声。
放好后方安又回到外屋做饭。
片刻后。
晚饭做好了。
俩孩子放好桌子来回端菜。
方安把碗筷儿啥的拿上桌。
推着方德明就要回屋。
但他刚走到方德明面前就被后者制止。
“你们先吃,我把这块儿整完了再吃。”
“吃完再整呗。”
方安劝完还要推。
又被陈燕芳拦下。
“不差这一会儿,整完再吃。这往上掰前儿撒不开手,一松手就弹回去了,整不好容易折。”
方安听得有些愣神。
“那要真整折了,剩那条子够吗?”
“够用,前两年老张他们总编,算数前儿就多算了几个,折一两个没啥事儿。”
陈燕芳说完。
方安这才安心。
这队里不是每个人都会编。
万一有现学的或操作不熟练的碰折了。
这些条子都未必能编出来一百个。
好在有老张这位专业人士帮忙。
但话说到这儿。
方安又想起个新的问题。
“大嫂,要是编前儿没编好再不编差了,往下拆也拆不了,那是不就不能用了?”
“那还用啥了?像你大哥编这样,要是步骤整差了条子就不能用了,剩那些也凑不出一个筐了。”
陈燕芳实话实说。
眼下方德明已经用了将近十根粗柳条。
快到粗柳条的一半了。
细的也用二十多个。
剩那些再想编个筐,肯定是编不上了。
方安盯着两人暗自嘀咕。
看来这五百个筐可不是割五百套条子就够用了。
明个上山前儿他得尽可能的多割点。
防止遭损。
陈燕芳说完没再多聊。
凑到方德明旁边帮忙编。
方安虽然不太会,但也能帮忙扶着点。
三人忙活五六分钟把这一小块儿的柳条编好,这才推着方德明进屋吃饭。
“大嫂,明个上午你有啥事儿不?”
方安吃着饭随口闲聊。
“没啥事儿,咋了?”
“我寻思你要没啥事搁家分下柳条。明个上午我得上山割条子,估计还得有人来这边取,你到时候把钱收了就行。”
“咱能随便往出分吗?不得找老刘和老杨吗?”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该分就分,分前儿把钱收了记下账,明个老杨大哥来前儿跟他说一声就行。这又不是收竹筐,收的话我得亲自检查,分就不用了。”
方德明两口子赞成地点了点头。
收竹筐要看重质量。
方安不在家他俩也不知道啥标准的。
那活儿他俩是不能干。
但分柳条就跟卖东西似的。
给完钱往出拿就行,那就没啥难度了。
“行,那我明个找账本记一下。刚才常叔来前儿给钱了吗?”
“给了,我放出匣儿里了。不用特意找账本,找张纸记下就行,等老杨大哥过来就直接给他了,咱留那玩意儿也没啥用。”
方安说完。
陈燕芳想起割条子用的那个账本。
也觉得方安说得有理。
赞成地应了下来。
但应完后陈燕芳又猛地一拍脑门。
“艾玛,瞧我这记性。下午搁屋前儿,老杨还说知道小安因为啥被开除了,走前儿着急干活忘问了,这事儿整的”
陈燕芳懊恼的叹了口气。
下午杨守文收完账本说到一半。
院里突然来人取条子。
杨守文怕这些人把条子碰坏了出去看堆儿。
直到回家前儿这话也没说成。
“你上次去,不说不知道咋回事儿吗?”
方德明疑惑地问了句。
“当时他是不知道。这不前两天儿二愣子找他安排工作吗?他说搁那么才知道的。”
方德明眼前一亮。
但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
“是不是他没给安排明白,不想跟咱说啊?”
“谁知道呢?应该是他那边的事儿,小安也不能犯啥错。”
“那倒是,明个来好好问问吧!”
方德明顺势提议。
但两人这边刚说完。
方安突然拦下了两人。
“你俩别问了,我知道咋回事儿。”
“嗯?你知道?”
两口子面面相觑。
“我刚回来前儿是不知道,后来搁县里听人说才弄明白是咋回事儿”
方安说完把嘴里的肉咽下去。
这才娓娓道来。
“当初我去前儿施工队都不招人,突然接个活要盖什么房子,干啥用我也不知道。施工空不出人就临时组个队,队里除了队长都是临时的。老杨大哥给我介绍的就是那个队,全都是临时工。”
“啥!?临时工?那老杨不说是正式职工吗?咋还变成临时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