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听到张建军的话眼前一亮。
要是去市里卖玉石?
那不正好能去市里买电视了嘛!
昨天晚上。
方安还想找个理由。
跟大哥大嫂说下去趟市里。
好早点把电视买回来。
但他想一晚上也没想出来。
没想到这么快理由就送上门了!
这松江市确实有个玉石加工厂。
就在松江市南边的荒地之中。
前世方安收藏玉石前儿。
就是这工厂的副厂长带他进的门。
而他对玉石的了解。
也都是这位副厂长教他的。
只不过他和这位厂长的交集并不深。
除了玩玉石的那几年有过接触。
后来就没再来往过。
要不是张建军提起这个加工厂。
他差点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方安越想越兴奋。
但这一幕。
却把旁边的张建军给看懵了。
见院里没有外人,又凑到方安旁边小声问道。
“小安,是不你捡着玉石了?”
“啊?我上哪捡那玩意儿去?就先打听打听,回去看那人要真捡着玉石了,这有地方卖,年前不能多赚点钱嘛!”
方安依旧否认。
但张建军听到这话却急忙摆了摆手。
“打住!你别寻思赚钱的事儿。这玉石跟古董差不多,就玉石厂那帮人还有看花眼的时候呢,你没接触过那玩意儿上哪知道真假去?别花不少钱再买个石头疙瘩回来,大过年的还不够添堵的呢!”
“也是哈”
方安故作尴尬地挠了挠头。
似乎放弃了这个念头。
张建军见状这才稍有心安。
“你别想着挣那钱了,这打猎卖皮子啥的不挺好的吗?咱挣不着大钱挣小钱,一天少挣点,够花就行呗。平常上街丢点钱都难受,那要买赔了这年还过不过了?”
“那行,那我就不研究了,谁爱买谁买吧。”
“那就对了!走吧,进屋给你算钱。先给你算,那帮老家伙都老熟人儿了,离得远晚上搁这儿住,不像你还得往回跑,早算完好早点回去。”
张建军扔掉烟头带方安进屋。
跟几人打过招呼先给方安算钱。
方安把麻袋放到柜台上。
但屋里的那些人看那麻袋塞得满满当当。
全都好奇地凑近了些。
“刚搁外边没注意,这两天儿没少打啊!”
“总共也没几个。”
方安说完把皮子拽出来。
这麻袋里放着三张狼皮、三张黄羊皮、两张傻狍子皮和一张野猪皮。
都是方安这几天上山搁条子前儿打回来的。
加起来一共才九张。
但即便如此。
张建军还是下意识地惊呼。
“嚯,这还少?又打三头狼?”
“进山碰着狼群了,打了七八头,就拽回来三头。”
“狼群?”
“小伙子,这都你自搁打的?”
“打死七八头狼?那得多少头狼啊?”
众人看热闹的人纷纷围了上来。
“没多少,就二三十头。”
“就!?”
众人再度震惊。
“小伙子,你这话就不对了,那老些狼不跑还打啥玩意儿?一点都不知道害怕?”
“谁到了,要我碰着了撒腿就跑,打死了就拉到了还能往回拽?一看就刚开始打猎,不知道深浅。”
“小伙子,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老这么整早晚得折在山里面。要不你找个师父带你吧!”
众人围着方安议论纷纷。
站在最后面的两个老头更是轻蔑地笑了下。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二三十头的大狼群。
拽回来三头狼还嫌少?
能活着回来就算老天爷照顾了。
张建军闻言瞳孔一震。
拉着方安上下打量。
“那你伤啥样啊?”
“我跑得快,没伤着。”
方安看在场人多也没多说。
免得这帮人问这问那的耽误他卖东西。
刚才他刚一进门就看出来了。
这帮人大多都是二道贩子。
主要是收山里猎户打完的皮子和角啥的。
攒够一定数量后再拿到县里来卖。
而这帮人的住处多数离县里比较远。
来回一趟可能要走一天,甚至更久。
因此。
他们才有机会从中间赚到钱。
而这帮人能干上这一行。
大部分也都是猎户出身。
从他们手上的老茧就能看出来。
食指的左右两侧全是老茧,那是常年摸枪扣动扳机磨出来的。
但这些人手上的茧子并不厚。
即便是那些老头也只有薄薄的一层。
这说明他们最近是摸过枪。
但只是简单的射击,已经很久没上山打过猎了。
顶多就是来回赶路的时候碰到猎物放两枪。
毕竟当二道贩子比当猎户赚的多多了。
干上这一行的人。
大部分已经不屑于打猎赚的那仨瓜俩枣了。
前世方安有段时间就是这样,帮黑瞎子岭西边那几个队的猎户卖东西,卖完就不想打猎。
直到后来山里断粮,这才反省过来。
差点把自己的老本行给丢了。
而这也导致。
这帮人对山里打猎的事情特别感兴趣。
比猎户和普通人听得更起劲儿。
毕竟他们打过猎。
只是最近很少打。
就会有一种过来人的错觉想给猎户点建议。
一旦听说有人打着了好东西,再不碰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就想凑过来听一听问问具体啥情况,发现打猎的过程中有哪些不符合他们的预期,就围着猎户开始指导。
但实际上那些指导屁用没有。
还不如不听。
前世方安上了马鞍山。
就听说怀山那边有个猎户听了这帮人的建议。
说进山打猎碰到野猪先不能打。
得找个合适的位置藏起来。
等野猪撞过来的时候再开枪。
那野猪能往前撞的都是好猪,肉结实吃起来香!
结果怀山那猎户就听了。
碰到野猪先让野猪受惊。
结果他刚跑出去没几米。
就被两头野猪穿了个透心凉。
尸体都特么分成两截了
因此。
方安可懒得搭理他们。
卖完好赶紧走。
还是那句话。
出门在外,得离傻子远点!
张建军见状也猜到了方安的意思。
拿起皮子就开始算账。
“狼皮一大两小,大的三十五,小的三十三。羊皮一张二十,三张六十,狍子皮一张十五,两张三十。野猪皮一张十五,一共是二百零六块。”
张建军快言快语。
说完价就写好了账。
写完算好总数开好条子,直接把钱递给了方安。
“你这黄羊羊角还卖不?”
“没羊角,三头全是母羊。”
方安提起这个不免有些郁闷。
这两次他打黄羊,一头公羊都没看着。
“这老张咋了,公羊母羊都不分了,那皮子一看就知道是母的。”
旁边侧脸带着一道疤的中年男子调侃道。
但这番话却把方安给听傻了。
又那么一瞬间。
他真想问问这位大哥该怎么分辨。
他打一辈子猎了都不知道该咋看。
这黄羊扒皮前儿。
方安把羊的生殖器官和哺乳器官全都割除了。
这样做皮子平整,方便抹盐保存,还不耽误卖。
如今这两样都没了。
神仙也看不出来啊!
但方安懒得听他墨迹。
收好钱转头走了。
然而他刚要开门。
这刀疤脸突然站起来拦了下。
“诶小伙儿,我看你手把挺硬,这狼啥没少打,要刚开始学折山里挺可惜的,用不用我给你介绍个师父?十多年的老猎户了,当年还打过黑瞎子呢!”
方安强忍着没笑出声。
就打个黑瞎子也好意思说?
你要说打过东北虎还差不多!
就这履历还不如他呢。
然而还没等方安回绝。
张建军突然跑过来打圆场。
“你快歇着吧,人小伙有师父,前两年就他师父带他来的,要不能知道我这儿收皮子吗?”
张建军说完又亲自送方安出门。
刀疤脸还想再劝。
但看张建军亲自送,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张大哥,谢谢你帮我这么大忙。”
方安看张建军关上房门。
走到马车旁才开口说道。
刚才张建军亲自送,就是想告诉那帮人方安是老顾客,想坑人换一个。
毕竟这帮人都要来张建军这边卖皮子。
就算不找张建军找其他同事。
那张建军要压价,别人也不可能给太高。
张建军看着方安有些意外。
“你看出来他要坑你了?”
“听山里人说过”
方安随口回了句没多解释。
“幸好你懂,你要真答应了又让你交钱又让你买东西的,坑完钱就不管你了,这帮狗揍就这样。”
张建军下意识地爆了粗口。
话说完了才后知后觉。
尴尬地揉了揉鼻子。
“那啥,你要没啥别的事儿就赶紧回去吧。省天黑来回跑挺危险的。那玉石的事儿你想好喽,别瞎整买完了再赔钱,打猎卖鱼遭不少罪,辛辛苦苦攒那点钱多买几斤粮食,比买那玩意儿强。”
张建军拉着方安嘱咐好几句。
直到确定方安不会买才放方安离开。
但方安出门后没着急走。
目送张建军回了屋听里面没啥动静。
这才赶着马车去了县里大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