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你仨整啥呢?”
方安拎着麻袋刚进屋。
就看到陈燕芳带俩孩子蹲在炉子旁。
正拿着菜刀切着什么东西。
“回来啦。剩几块儿肉没冻上,拿刀切一下。”
陈燕芳说完继续切肉。
并未注意到方安放在门口的大麻袋。
方安见状也没急着说。
先跑去帮陈燕芳卸肉。
“还有多少没卸了?”
“都卸完了。下午老严和老刘他俩搁外边卸的,改完块儿都洗完了。刚冻前儿你大嫂说块儿太大,就两三块儿改一下就行,你快回屋吧挺冷的。”
“一起整吧,整完得了。”
方德明解释完催促。
但方安没答应。
拿过菜刀帮忙改肉。
这两块儿肉都是黄羊的前腿肉。
严建山卸前儿想留出两个肘子。
把腿砍成两段就拿去洗了。
上面的肉一点都没切。
“改这样就行了吧?”
方安切下一半递给陈燕芳。
“行,能冻下就行。那大铁桶又要装满了。”
“没啥事儿多炖点呗,孩子还挺爱吃的。”
“炖着呢,这不天天吃?架不住你打得多啊!要不等哪天有空了,再往出卖点?”
陈燕芳试探着提议。
眼下离过年还有半个月。
等过完年用不了多久就开春了。
这春风一吹。
外边冻不了东西。
那肉啥的吃不完就放坏了。
方安自然也想到了这些。
但他并没有心急。
“先不卖。那肉总共才五百多斤儿,过年家里不得留两三百斤?等过几天多打点再说。去一趟咋也得带个四五百斤,要不不够卖。”
“行,你看着整就行。你大嫂老担心开化前儿吃不完再没地方放。”
方德明紧跟着解释。
方安听到这儿突然顿了下。
当初家里刚通电那会儿。
他还想着给家里买个大冰箱。
但县里百货大楼不卖也没地方买。
要不去市里看看?
不行。
不能全指那玩意儿。
这年代科技水平不发达。
万一市里也买不着咋整?
上次方安买铁桶前儿本来想买个大红桶。
结果这年代压根就不生产那玩意儿。
还是得想点别的招儿。
“大嫂,年前就先这样了,年底咋也得卖两趟,这前儿买肉的多,等过完年估计就不好卖了。到时候再打着东西,咱直接做风干肉吧。”
“风干肉?”
方德明两口子互相看了看。
两人只是听说过这种东西。
但从来没做过。
也不会做。
前几年方德明家养猪杀猪。
那猪肉临近开化前儿基本就吃没了。
要是有剩的陈燕芳就用盐腌一下。
从来没想过风干处理。
“自然风干就行,吃起来有点发硬,能放挺长时间呢。实在不行拿盐腌一下,再不做点腊肉啥的也行。”
方安思索着提议。
前世他在马鞍山上没买过冰箱。
打了肉吃不完,全都做成了风干肉或是腊肉。
只要平时勤看着点不受潮。
至少能挺仨月。
而这东西最多能挺多长时间。
那方安就不太清楚了。
有些老猎户说保存得当能当传家宝。
但方安从来没放过那么长时间。
最多两三个月就吃没了。
“腌好整,头两年家里整过,你大哥还挺爱吃那玩意儿的。那腊肉和风干肉啥的没做过,也不知道咋整。”
“那没事儿,我到时候打听打听呗,山里那猎户都会做,没准严叔都会整。夏天打完猎,肉啥的也冻不了,只能那么存。”
方安没说自己会。
免得大哥大嫂追问他在哪学的。
这种事儿不能老说施工队啊!
去打仨月工,学得比那帮上三四年大学的人还要多,那不扯淡呢嘛?
然而。
方安话音刚落。
方德明紧跟着附和。
“对,燕芳,老严大哥真会做。你忘了他腿刚折那年,入秋前儿还给咱拿过肉干呢。”
“啊,我想起来了,那改天我问问他咋做。等过完年要再打着肉啥的,咱也做点风干肉,孩子还没吃过呢。”
陈燕芳猛然惊醒。
几人说完后没再多聊。
但方安心里还是惦记那个大冰箱。
等有时间他得找地方问问看看有没有卖的。
那凤干肉和腊肉保存的时间是挺长。
但做起来都挺费事儿。
还是拿冰箱冻比较方便。
方安嘀咕着没多说。
把桶里的几块儿羊腿卸成两半。
卸好后带着陈燕芳去下屋冻肉。
“大嫂,这后腿都搁这儿呢吗?”
“嗯,一共六个。中午你拿走一个,刚才给你严叔拿一个,不就剩这六个嘛。”
陈燕芳摆着羊腿帮方安回想。
刚才方安送严建山回家前儿。
本来想给严建山拿一整只黄羊的。
正好两头羊一家一头。
但严建山收了羊皮的钱说啥不干。
只拿了四分之一的羊肉,还有一套羊内脏。
羊排一点没拿,非要留着给俩孩子吃。
方安和陈燕芳拗不过。
只好多拿了两块儿羊腰盘。
但羊腿只送出去两个。
确实还剩六个。
“那是我忙忘了,我本来还寻思给老刘大哥拿一个的,这些天借马车啥的一分钱都没要。”
“艾玛,这事儿整的,我也给忘了。”
陈燕芳这才想起来。
看着被卸成两半的羊腿一阵懊恼。
早知道留一个好了。
这都劈两半了还咋给人拿?
“要不拿点腰盘啥的?”
“行,挑大的拿一块儿吧。”
方安说完刚要挑。
但看着漆黑的天空又停了下来。
“先不送了,这会儿老刘大哥家都锁门了,明个来前儿再给他拿吧。”
“行,一会儿跟你大哥说一声,要不一有点啥活儿我老忘。”
陈燕芳摆好羊腿带方安进屋。
跟方德明说完给老刘拿肉的事儿。
这才得空坐下歇一会儿。
俩孩子跟着回到东屋。
沾上炕就直接倒下了。
白天陈燕芳教人编垫子前儿。
俩孩子帮忙拿绳子叫人到处跑。
都快要累傻了。
“大嫂,教完老刘大哥给钱了吗?”
“给了,一人给十二呢。”
“十二!?这么多?”
方安顿时干一愣。
“不说教一天就给六块钱吗?”
“这不该教的都教完了嘛,老刘搁这儿呆一天,看她们忙忙活活的没少挨累,临时加的。老韩媳妇教一上午给六块。像王婶儿,老张两口子,还有你大嫂她们教一天的都给了十二。”
“对,那钱我还没记账呢。小安,你卖皮子那钱记不记?”
“记,我也得算下账。”
陈燕芳去拿账本顺势追问。
方安这才想起来。
拿出账本跟陈燕芳一起算下账。
今个方安卖皮子赚了二百零六,去掉给严建山的五十三还剩一百五十三。
除此之外。
方安给程柏树拿了五百。
又给老孙头拿了五百。
总共支出八百四十七。
方德明两口子看到给程柏树拿的五百没多问。
但看到给老孙头拿了五百。
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小安,这五百是啥钱啊?”
“啊,我昨个不说给程组长拿钱嘛,这编筐挣挺多的,给他多拿了点。”
方安还以为两人问的是程柏树的钱。
这才耐心回了句。
这次编筐。
方安总共编了五百五十二个筐。
去掉给老刘的两千七百六十块钱,还有买绳子花的五十七和给大嫂补的二十一之外。
总共赚了一千五百七十八。
而方安只不过把零头给了程柏树。
剩下的都在自搁兜里揣着呢。
但陈燕芳问的压根就不是这件事。
“我没说那钱,那筐咱也没少挣,得给人家多拿点,我说的是给老孙头那五百块钱。”
“啊,你说这个啊,这不是给他的。我不去县里取绳子嘛,让他搁那么帮我找两套房子,找完好给人家付押金,这是先放他那的,收条还搁这儿呢。”
方安说着把收条夹到账本里。
但这番话却把方德明两口子听傻了。
“你让他找房子干啥?你要买啊?”
方德明试探着追问。
“嗯。这回搁建设路那边买——”
“你不买完一套了吗?平时也不去住,买那么多干啥啊?”
陈燕芳不等方安说完。
急切地问了句。
方安扫了眼窗外见外边没人。
这才跟两人说起了原因。
“我不是买来住的,也是拿来投资的。对了,我有个事儿得跟你俩说一声,你俩听没听说咱队过了年儿要包产到户了?”
“包产到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