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方安把几人送到大门口后。
也看出了杨萌萌和沈蓉的异样。
但他却假装没看到。
装做没事儿人似的回到外屋。
跟严晓慧一起刷碗。
但他这边刚刷了几个筷子。
大门口就又来人了。
“你别刷了,我自己来吧。应该又是来找你送垫子的,你忙你的。”
严晓慧抢过方安手上的筷子催促道。
“那你慢点刷,吃撑了干活儿不得劲儿,要不舒服就放那,等我回来再整。”
“没事,早就不撑了”
严晓慧抿着嘴笑了笑。
两人说话声很小。
老刘等人正在东屋聊天压根没听到。
但方德明耳力极佳。
听到两人的话暗自偷笑。
也没有表现出来。
吱呀。
房门开了。
“二哥,大强哥,是你俩啊!”
方安开门招呼。
陈燕芳等人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但这一次。
来的人可不止是周大强和顾二头子。
两人身后还跟着韩兴福和林大山。
几人都是从各自家里出来。
走到方安家门口碰上了。
这才一起进的院儿。
“韩大哥,林大哥,快进屋。”
方安招呼几人回到东屋。
果不其然。
几人也是过来送垫子的。
这韩兴福、顾二头子和周大强都是前天学的。
林大山则是昨天上午跟郭大胆一起学会的。
几人编得都比较早。
这会儿已经编出一个了。
方安照旧拿卷尺和成品图检查。
检查完确定没问题。
除了顾二头子之外。
几人又多拿了几套绳子。
这顾二头子前天拿了三套绳子。
昨个又跑过来拿了一套。
眼下家里还有三套,足够他和他媳妇儿编的了。
但韩兴福只是前天拿了三套。
眼下编完一套,剩两套不够用,又多拿了两套。
周大强和林大山前两天儿都只拿了一套。
两人看韩兴福拿了两套,也都拿了两套回去。
方安等杨守文记完账带几人拿绳子。
拿完把人送走。
又回屋叫杨守文算下账。
中午潘巧云拿走两套绳子。
沈蓉和杨萌萌也拿了两套。
两家之前只拿了一套。
这两套绳子刚好够家里那两三口人一起编的。
除此之外。
王大勇和王二勇前天拿四套。
剩下的两套留给王叔王婶儿。
中午两人又各自拿走两套。
算下来这一中午就分出去十四套。
眼下家里就剩四十二套绳子了。
“就这点了?下午也不够分啊。”
老刘看着账本嘀咕。
“小安,那你是不又得取绳子了?”
陈燕芳担忧地看向方安。
昨个她刚说让方安在家歇两天。
等补完绳子再去市里卖石头。
要是小安下午就去县里补绳子。
那他明个不就得去市里了吗?
本来今个他都没咋歇。
这一去又开始忙起来了
然而。
方安并未注意到陈燕芳的表情。
只当陈燕芳是想问啥前儿去取绳子。
也没想那么多。
“先不取,下午咱正常分,分没拉到。等队里这帮人编差不多的再去。”
“那要不够分,有的人分不着不耽误干活吗?”
方德明思索着追问。
但陈燕芳却幽怨地瞪了眼。
那能耽误啥事儿?分不着就先歇两天儿呗!
要取完绳子,小安明个就得去市里。
也不怕把孩子累着?
一天也不知道脑子里面想啥呢?
但她只是心里嘀咕。
当着方安的面也没多说。
“没事,这不还有四十多套呢嘛?下午取前儿限量,一家只能拿一套。要人多的给拿两套,争取每家都能分着。估计明个这帮人就能编出一百多套了,编完再让小安去县里取。”
“那也行。”
老刘思索着提议。
方安点头附和。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这样一来。
小安不又能搁家歇一天?
几人定下后没再多聊。
老刘和杨守文盘算着该给谁家分两套。
好让队里这帮人都能分到绳子别耽误工期。
陈燕芳和方安则跑去外屋收拾碗筷。
收拾完。
陈燕芳和严晓慧歇了会儿就回去编垫子。
方安看家里没啥活儿。
拿出五六半和枪油去东屋擦下枪。
顺便跟老刘等人聊起了天。
“诶老严,这就你那把枪啊?”
老刘指着方安手上的五六半问道。
“嗯,可算看着了是吧?”
严建山没好气地回了句。
方安闻言愣了下。
这枪老刘以前没见过?
老刘看出方安的心思。
这才笑眯眯地解释。
“你不知道,这枪搁他手上跟宝贝似的,看都不让人看。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了,还头一次看着这玩意儿。”
方安瞳孔一阵。
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就寻思没啥事儿拿出来擦一下——”
“没事。看就看了,别上手摸啊!”
严建山摆了摆手。
说完还不往提醒老刘。
“你瞅你那样儿,小家子气,让我摸我都不摸。那啥好玩意儿啊?”
“不是好玩意儿你别看啊!”
严建山幽幽地怼了回去。
但老刘可不管那些。
依旧盯着五六半看。
然而看着看着。
严建山突然发现那枪托的木头上有道裂纹儿。
裂纹儿的深处已经发黑。
显然不是近期留下的。
大概率是几年前就已经那样了。
“诶老严,你那枪那枪托咋整的?”
“艾玛,这咋还裂了呢?小安,你咋整的啊?”
陈燕芳转头看去。
这才发现枪托上的木纹。
当初方安把枪拿回来后就一直用布抱着。
平时方莹莹和陈燕芳帮他拿五六半。
也是带着布一起拿过去。
从来没看过布里面的枪长啥样。
虽说方安平时也会当着两口子的面擦拭五六半。
但两人只是看个大概,从来没看过那么细。
因此。
陈燕芳还以为是方安近期打猎给整坏了。
但严建山看到后却摆了摆手。
“没事,不是小安整的。拿前儿就那样了。”
“啊,吓我一跳。”
陈燕芳心有余悸。
但老刘听到这话却来了兴致。
“那你之前咋整的啊?摔前儿整坏的?”
“不是。我爷年轻前儿整的。当年他不搁咱这片打过小鬼子吗?这枪就那会儿磕的——”
“你别搁那扯犊子。你爷年轻前儿哪来的小鬼子?”
“咋没有呢?”
“你爷九三的,1893年!三七年那会儿都四十多岁了——”
“那不年轻前儿吗?”
“我!”
老刘攥着拳头。
忽然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方德明和方安等人低头偷笑也没吱声。
“要你这么说,你今年四十多岁,也是年轻前儿呗?”
“那可不。”
“行,行!就算是啊,那这枪咋回事儿?你爷当年拿这枪打的小鬼子?这枪是建国后才开始生产的,当我不知道呢?”
严建山尴尬地挠了挠头。
显然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方安脸色一沉。
合着当初借枪前儿。
严建山也知道自搁在那说谎。
“他当年拿双管打的,那双管不开两枪就得换子弹吗,特意找人换的这把枪,后来上山打猎砸东西啥的给磕坏的。”
“双管换五六年?你爷可真行,那玩意儿威力多大啊?”
“当时不不知道吗,光寻思能多开两枪了。”
“那你爷咋不换机枪呢?”
“你!”
严建山一时语塞。
“一边呆着去,一天老瞎问啥?”
“这不闲聊天吗?”
老刘坏笑着还想再聊会儿。
但严建山却不搭理他了,专心坐在桌旁编垫子。
不一会儿。
方安把枪擦好收起来放回小屋。
正想着回来帮陈燕芳编下垫子。
然而就在此时。
大门口又有人来送垫子了。
方安检查完垫子收起来。
老刘和杨守文则负责分绳子。
眨眼间。
下午三点。
方安家里的绳子全都分没了。
老刘和杨守文提前算好数量。
确保每家至少能分一套。
而这绳子分没的同时。
也意味着家家户户把编完的垫子全都送来了。
几人忙完回屋查下账。
杨守文把送来的垫子加在一起。
已经送过来一百一十多套了。
即便去掉方安让拿回去改的八个垫子。
也有一百多个!
“这老些?这不编完一半了吗?”
老刘盯着账本满脸震惊。
方安也随之愣了下。
跑去小屋把所有的垫子都拿到东屋。
老刘、杨守文和俩孩子帮忙搬。
搬完几人又查下数。
总共是一百零四个垫子。
方安笑得合不拢嘴。
这不正好让小李来取一趟。
顺路再拉点绳子。
等补完绳子家里没啥活儿。
明个他就可以去市里买大彩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