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车!”
卡车停下的刹那。
外屋的方莹莹和方思成怕方安没听见。
还跑到东屋来找方安。
方安应下后打开门灯。
从自家大门出去。
跑到东院的大门口去接小李。
小李看到方安这才下车。
“方哥,不好意思来晚了,装车那帮人出去干活儿了,等他们等好几分钟。”
“没事,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顺路的事儿。”
小李笑呵呵地摆手。
抬头看西边的院子开着灯。
这才想起方安是从那个院子跑来的。
“方哥,你住那院儿啊?”
“嗯。编筐前儿院里没地方放,往这边放的,这院儿没人。”
“我说的呢,还以为你住这院儿呢。那这绳子你往哪卸?”
“往我那院儿卸。”
“那我把车开过去——”
“不着急。”
小李刚要上车。
却被方安拦下。
“跑一道进屋暖和暖和,歇会儿再整。正好先看看那垫子编得咋样。”
“行。”
小李应下后跟方安进屋。
老刘和杨守文紧随其后。
但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却自觉地留在外边。
只等晚点帮方安卸车装车。
免得进去后不小心说错话。
再影响方安卖东西。
“方哥,你家这院子挺大啊。”
“农村的院子都这样,不得自搁种点东西嘛,地方小了也种不了啥玩意儿。进屋。”
方安闲聊着带小李钻进东屋。
这会儿。
方德明和陈燕芳还在编垫子。
听到动静停下动作顿了下。
见小李进门,快步上前招呼。
“李同志。”
“这是?”
“这我大哥大嫂,这垫子都我大嫂教人编的。”
方安介绍完。
陈燕芳却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方安没说过小李要进屋。
这突然进来她也不知道咋招待人家。
好在这时小李先开了口。
“辛苦大嫂了。”
“没——”
“诶?正编着呢?”
“啊,这刚编一半,炕上那些是编完的,也不知道编得咋样。”
陈燕芳顺势指向炕上的那摞垫子。
但小李没急着检查。
凑到桌前先看向陈燕芳正编的垫子。
看手上没啥脏东西,还用手摸了摸。
“这编得挺结实啊!都这样就行,收边花纹啥的都整挺好,手艺不错。”
小李毫不吝啬地夸赞。
但陈燕芳却瞄了眼方安不知道咋回。
见方安没发现,只能小心翼翼地说了句。
“就照着供销社给那步骤瞎研究的,要没那步骤也编不出来。”
“不在那事儿。头两年儿供销社也找人干过,照着步骤也没整出来,还是你们这帮人手艺好。”
小李摆手否认。
但此话一出。
陈燕芳彻底不知道该咋说了。
只能偷偷地碰下方安。
而方安早就看出了陈燕芳的心思。
这边刚碰完。
方安就紧跟着接过话茬。
“那帮人就是没编过,前些年我们队里编过这玩意儿,都有点基础,拿步骤多研究研究就会了。先看看这编完的,看这个行不行。”
方安回完跑到炕边拿起一张成品。
小李看出陈燕芳紧张没再多聊。
接过垫子就开始检查。
陈燕芳顿时松了口气。
“方哥,有尺子吗?”
“卷尺行吗?”
“那正好,我量下这垫子够不够长。”
小李接过卷尺量了下。
这垫子全都是一米五的正方形。
平铺在火炕炕梢。
摞得整整齐齐。
小李量完突然愣住了。
“方哥,你这都咋编出来的?这老些垫子长度啥的正正好好,一点都不差?”
小李捏着卷尺上的刻度难以置信。
那卷尺上刻度是一百五十厘米。
刚好是垫子的长和宽。
虽然有几个垫子多出来五六毫米。
但那点细微的差距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要知道这是不同的人手工编织的。
不是用机器按照模板复制出来的。
正常情况下。
很难能做到这种程度。
但方安却没有多意外。
“按要求来嘛,程组长说是一米五,那就编一米五的呗。那花纹啥的你再看看?”
“不用看了。你收前儿不检查过了吗?花纹一样就行,偏点儿也没啥事儿,都能收。”
小李激动得难以言表。
老刘和陈燕芳等人这才放下心来。
这没有成品凭感觉编。
都怕编完了再不合格。
这回总算是安心了。
“小安,那我叫老张他们往车上装?”
老刘等小李说完紧跟着追问。
似乎是怕小李反悔。
急切地要把垫子送出去。
但方安没急着答应。
“等会儿再装,车上那绳子还没卸呢,得先把绳子卸了倒地方。”
“对,那我先让他们卸车。”
老刘说完去外边叫人。
小李检查完也没多呆。
跑到外边把卡车停到方安家大门口。
又顺便打开车斗方便众人卸车。
然而。
小李刚要帮忙却被老刘制止。
“李同志,你跟小安进屋吧,我们搁外边卸就行。大老远来的,这体力活儿你就别跟着挨累了。”
小李欣慰的地笑了笑。
但这会儿他也没闲着。
叫上方安回屋算账。
“方哥,来前儿程组长说让我找你要押金,说跟你说完了?”
“嗯,是说完了,钱我都准备好了。”
方安说着从上衣内侧口袋掏出一捆大团结。
刚才方安去老刘家打电话。
让程柏树找人来取垫子。
顺便要了三百套绳子。
但程柏树没时间来,就让方安把押金交给小李,让小李带回去,也省得方安来回跑了。
至于那些垫子卖出的钱。
两人早就约定好了等全编完再一起算。
“这三百套绳子,押金是一千二,你数数对不对。”
方安看老刘和老张等人在外边卸车。
屋里只有大哥大嫂和严叔晓慧。
这才当着众人的面把押金递给小李。
但小李查够数后没着急收。
查出二百一十块钱又返给方安。
“方哥,我兜里没零钱找不开。这钱给你,你再找我两块。”
“这啥钱啊?”
方安诧异地问道。
“上回你取绳子前儿不交押金了吗?这垫子都拿回来了,押金得给你拿回去啊!”
“啊。”
方安恍然大悟。
这才掏出两块钱递给小李。
把那二百一十块钱收了起来。
这次方安给小李拿了一百零四个垫子。
取绳子前儿一套绳子押两块。
一百零四个,刚好是二百零八块钱。
两人算好账收好钱。
方安本想让小李在屋等着。
先暖和暖和。
免得回去前儿冻着。
但小李怕影响陈燕芳几人编垫子说啥没呆。
跑到院里看老刘等人卸车。
倚在窗边跟方安聊起了天儿。
“方哥,我听程组长说你还会打猎呢?”
“嗯,就瞎打,没啥事儿整点肉。对,上次拿那肉快吃没了吧?走前儿再拿两块儿。”
“不用——”
“都自搁打的不值啥钱,我这就给你拿,要不你自搁挑?看相中哪块儿拿哪块儿。”
方安说着就要带小李去下屋。
但小李问这件事。
并不是想要跟方安要肉。
见方安误会连忙把人拉住。
“方哥,我不是那意思,你给我拿那肉还剩不少呢,我寻思问问你这山里的东西好不好打,以前总听老一辈人说山里的东西多,就不知道真假。”
“你想打猎啊?”
方安问完上下打量。
这小李身材偏瘦。
细胳膊细腿儿的能卸车装车已经是上限了。
要去山里打猎。
就算打着东西了,往马车上抬他都抬不动。
用不了几天就得累傻喽。
然而。
小李也没想过要自己打。
“不是我打,我家那老爷子总张罗着要打猎,我寻思问问你这玩意儿危不危险。要不危险的话等有机会我带他去山里转转,省得他老念叨。”
“啊,这么回事儿啊。”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要会打的话就不危险,没打过就尽量别去。这外围的山狼比较多,里面那就说不定有啥玩意儿了,老虎黑瞎子啥的有得是,碰着了你得会打,不会打就只能等死了,而且不熟悉山里的环境还容易迷路。”
“这玩意儿这么多说道呢?”
“也不是啥说道,就是把该考虑的都考虑清楚,防止万一嘛。至少迷路了得知道咋走,要不搁山里瞎转悠,耗费体力不说,碰到野兽啥的还危险。”
“那倒也是”
小李顿悟地点了点头。
“要这么说还真不能带他去。”
“叔以前打过猎吗?要打过的话也能去。”
“不是我爸,我爷。当年搁怀山那边打过猎,后来他们那老哥几个都出事儿了,听说是进山找啥东西全死了,搁那以后就没去过。”
“啊,那打过猎应该没啥啥事儿。”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真假,一小前儿老给我讲山里的事儿,老说山里有宝贝,后来我才知道他都搁书上看的。以后看情况再说吧。”
小李苦笑着摇了摇头。
方安听到这也没再多说。
继续看老刘等人卸车。
但看着看着方安突然愣了下。
猛地转头看向小李。
等等!
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