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方安还不知道老孙头要找他。
抱着黑玉快步跑到客运站。
林县的客运站在县城的最东边。
从县城的北大道往东去。
走到最后一个十字路口后再往南拐就是了。
而这路口往北去还有个路口。
从那个路口往东就是林县酒厂。
“同志,有去松江的票吗?”
方安到了客运站门口没歇。
钻进客运站径直来到售票处。
售票处的妇人扫了眼桌上的单子。
“上午卖没了,有下午的。”
“下午几点?”
“两点。”
“两点?”
方安不免有些意外。
昨个小李说的是四五点钟。
没想到下午走这么早。
这林县去松江的客车要走两个半点儿。
要是四点出发。
六点半才能到松江东边的客运站。
那个点儿玉石加工厂早都下班了。
就算那工厂下班晚。
那时间也来不及。
这松江东边到加工厂还有段距离。
坐公交车还要走一个半小时。
但要是下午两点出发。
四点半到松江。
六点左右就能到玉石加工厂了。
而那个时间。
玉石加工厂多半还没下班。
再不就是刚下班,人还没走干净。
这样他当天去就能把玉石卖出去。
第二天光买点东西就能回来了。
然而。
售货员没注意方安的语气。
听到这话的还以为方安嫌早。
“两点最后一趟,到点儿就走,不行买明天的。”
“行,给我来一张。”
“两块。”
方安掏出两块钱递过去。
妇人也没多问。
收完钱撕下一张车票签好字。
递给方安后转头又忙别的去了。
方安把车票装进口袋。
看大厅的挂钟上还不到九点。
抱着石头慢吞吞地往回走。
想着先回家坐会儿。
有空再收拾收拾院子。
等收拾完中午吃完饭再过来。
反正下午两点才走。
也不用着急。
然而。
方安到家后打开大门刚要进屋。
突然发现房门的门锁不见了。
而且房顶的烟囱还冒着白烟。
一看就知道是老孙头过来了。
“孙叔。”
方安开门进屋。
果然看见老孙头正蹲在厨房烧炉子。
“小安?我一猜你就过来了。”
老孙头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来前儿看下屋有辆自行车,一看就你骑过来的,这一大早忙啥去了?”
“刚去趟客运站。”
“客运站?你要去市里啊?”
老孙头诧异地问道。
“嗯,上市里办点事儿。”
方安放下装着黑玉的大麻袋没多说。
老孙头也没问方安要办啥事儿。
只是扫了眼墙上的挂钟追问。
“那你这咋又回来了呢?客运站不九点发车,这都走了吧?”
“我没赶上,刚买了下午的票。”
“下午?”
“嗯,这不年底嘛,客运站一天两趟,下午两点还有一趟。”
“你可真行,一看你就没去过。”
老孙头说完还叹了口气。
方安疑惑地挠了挠头。
虽说他前世是在松江定居。
但这个年代,他还真没往市里去过。
然而还没等方安追问咋回事儿。
老孙头又继续说道。
“下回你再去不用上客运站买票,搁北大道拦一下就行。那车到哪都停,看着人就让上,还特意跑那老远买票干啥玩意儿?”
方安猛然惊醒。
前世林县的客运站确实如此。
不管年节还是平时,到点就走。
经常装不满人儿。
偶尔在路上碰上要搭车的,就搁路边停下把人接上再走,确实不用特意去客运站买票。
只可惜。
方安几十年没做过大客。
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我头回去也不知道这些事儿。”
“下回去就好了。那你下午几点走?”
“两点。”
“对,你刚说来着,那你上午还有事不?”
“我没啥事,就搁这儿等点儿了。孙叔,是不有啥事儿啊?”
方安思索着追问。
要是老孙头没事儿。
不可能问这么细。
果不其然。
老孙头听方安没啥要忙的。
这才说起正事儿。
“是有事儿,头两天儿你不让我去建设路那边找房子吗?刚找了两套,定金都交完了,就等你过来买了。”
“啥?找了两套?”
方安瞳孔一震。
这老孙头办事效率挺高啊!
“这都不好找,问一圈就找着这俩。剩下的我再给你打听。”
“不是不是,两个就不少了,我都没寻思能这么快。”
方安摆手解释。
老孙头心安地笑了下。
刚才他还以为方安嫌少呢。
“我也没想到,赶这点儿还挺巧。”
“那房子多大?”
“房子都差不多,跟你这房子一边大的。但院子不一样,大的那个比你这院儿小点,能有五百来平。小的才三百多平。”
“也够用了,那价格呢?”
“大的八百,跟你这院儿一个价。最开始要一千,我想压七百没压下去。小的那个最开始也卖八百,听说对面那房子比他大还卖八百,最后六百定的。”
“辛苦孙叔了,一下给我剩四百块钱。”
“不是我剩,我还嫌贵呢,关键实在压不下去了。反正就正常价,咱也没捡着啥便宜。”
老孙头摆了摆手。
说得也是事实。
但方安却不这么认为。
“这前儿能买到房子就不错了。这俩院子离得远不远?”
“不远儿,就斜对面儿。来回走也就五六分钟。”
方安笑得合不拢嘴。
正好离得近。
以后也方便经管了。
但下一秒。
方安又皱起了眉头。
“诶孙叔,这俩院儿搁斜对面,面积咋差这么多呢?是不房子有啥问题啊?”
老孙头随意地笑了下。
早就猜到方安有这么一问。
这建设路有黑市。
早上闹得慌。
附近的住户可没少往出卖。
然而每次卖房子。
买家都会问下面积的事儿。
“房子没问题,那边就那样。那建设路不南北的道嘛,房子搁道西道东,不那么分的嘛。”
老孙头连说带比划。
方安木讷地点了点头。
这跟院子大小好像没啥关系。
但老孙头的话还没说完。
“那建设路为啥整那么个名?当初不为了往西建嘛?要不能咋建设路呢?头几十年那是林县紧西头。建设路是边儿,搁那么往东是城区,往西是郊区。那往西的房子都大队啥乱划的,后来也没重新分,院子都大,往东这边是城区,最大不超四百平,大部分都两三百。”
“啊,是这么回事儿”
方安恍然大悟。
但紧接着又冒出个新问题。
“诶不对啊!咱俩家住城区,这院儿啥的不也六百多平那么?”
“那能一样吗?咱这房子——”
老孙头刚想解释。
但说到一半突然噤声。
临时改了口。
“这房子我和老周也是买别人的,你满县城去找,就咱这片儿有这么大大院子,咋回事儿就不用我说了。”
老孙头刻意压低声音。
而方安听到这儿也猜到了大概。
两人相视一笑,也没再多聊。
“孙叔,那你一会儿有事儿不?要没啥事儿咱俩现在就去把房子买喽?”
“行,我没啥事儿,你一会儿不还得去市里吗?钱够用吗?”
“够用,都带出来了。”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昨晚他可是把全部的存款都带了出来。
这两套房子他还是能买得起的。
老孙头见状也没再多问。
看炉子的火还在烧不能烧落架。
这才带着方安去建设路那边买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