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你昨个去县里要钱去了?”
陈燕芳难以置信。
昨个方安走后。
老刘独自过来分绳子。
当时陈燕芳还问过杨守文咋没来。
但老刘只说杨守文去县里办事儿。
也没说具体是啥事儿。
没想到。
这杨守文竟然是去县里要钱去了。
“嗯。小安都回来挺长时间了,我早就该去,这不一直没倒出空儿”
“上回小安不说不用了嘛。”
“事儿都没办成还收啥钱?快收起来。”
杨守文不由分说地把钱塞给陈燕芳。
陈燕芳后退半步。
正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
下一秒。
方德明突然凑过来拦住了杨守文。
思索着劝道。
“老杨,这钱你收着吧。当初找活儿前儿没少往县里跑,来回也挺不容易的。”
“我收它干啥?谁找我我不都那么帮?关键这事儿不没办成——”
“也不算没办成,小安搁施工队也干好几个月呢——”
“那能一样吗?”
杨守文摆手制止。
“当初不说是正式的?不是正式的就算没办成,这钱还是得给你们拿回来。”
“老杨——”
“德明!本来就你的钱,给你拿回来你咋还不要了呢?”
方德明刚想再劝几句。
但老刘却看不下去了。
突然开口制止。
旁边的严建山和严晓慧看得也有点发懵。
别说他们。
就连陈燕芳也没搞懂方德明的心思。
刚才她不想收这个钱。
是怕方安不想收。
怕收完之后方安再不愿意。
毕竟方安在施工队学了不少本事。
要不是杨守文介绍,方安也没这机会。
但转念一想。
这钱是拿来给方安买工作的。
可不是给方安买一个进入施工队的机会。
这工作没买到。
按理说就不应该花这个钱。
至于杨守文介绍工作,从而让方安学到本事,那是另一码事。
一码归一码!
这个人情她记在心里。
以后杨守文家有事儿,多帮帮忙就行了。
这钱该收还是得收。
但陈燕芳想通后刚要接。
方德明就跑过来把人拦下了。
直到现在她也没搞懂方德明为啥还要把钱给杨守文。
虽说当初杨守文是没少来回跑。
但这人情也不是这么还的啊!
然而。
方德明似乎没想到这些。
依旧重复起了刚才的话。
“当初老杨不没少来回跑嘛,这事儿是施工队那边没办好,跟老杨没啥关系,老杨这边不把该办的都办好了嘛?”
“你净扯,哪办好了”
杨守文摆手否认。
老刘没急着劝。
皱着眉头稍加思索。
他和方德明都认识二十来年了。
从未见过方德明办这种傻事儿。
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当年方德明是只找了杨守文,随后杨守文去找的县里同学。
从事实的角度来看。
这件事是杨守文的县里同学没办好。
怪不得杨守文。
但也仅限于不能怪杨守文。
并不代表杨守文把这件事情办好了。
当初方德明找杨守文前儿。
说的是给方安在施工队安排个正式工作。
只要这个工作不是正式的,那就是杨守文没办好,这个钱必须得退。
还能说因为杨守文找的人不靠谱。
跟杨守文没关系。
然后就把钱给杨守文了?
等等!
这德明一直说要把钱给杨守文。
莫不是
“德明。你是不以为这钱是守文儿自搁出的?”
老刘拦下两人追问。
杨守文先是愣了下。
随后紧盯着方德明。
方德明尴尬地笑了下。
显然。
他就是这么想的!
陈燕芳恍然大悟。
刚才她只想着这个钱能不能收。
压根没怀疑过杨守文说的是真是假。
仔细想想。
当初小安还说过这件事。
那杨守文的同学就是为了骗钱。
钱都到手了还能轻易吐出来?
这钱多半是杨守文自搁往出拿的。
“杨大哥,这事都过去了,小安不说了钱不用还,你还整这事儿干啥?”
“燕芳,这钱不是我掏的,真是我昨个去县里要回来的,费挺大劲儿呢”
杨守文纠正完这才说起昨天的事。
昨个周三,施工队正常上班。
杨守文没提前打招呼,直接去施工队找的他同学。
他同学看到他还有点意外。
听说是来要钱的,又按照上次的说辞开始哭穷,说自己兜里也没啥钱。
但杨守文可不听那些。
看施工队有不少临时组建的小组,组里都是临时工,当时就跟他同学说,如果不把钱吐出来,就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其实这收钱的事儿他同学的同事都知道。
但那些小组里的员工可不知道。
他同学担心那些员工知道后不干活耽误工期,这才把钱还给了杨守文。
“杨大哥,那你和你同学不闹掰了?”
陈燕芳担忧地问道。
“那人闹不闹掰无所谓,特么也不是啥好人,本来以后也不想来往了。”
杨守文骂完又叹了口气。
也在懊恼自己当初看错了人。
“老杨,你看这事儿闹的,要不是因为小安,你俩也不可能整这么僵——”
方德明满眼歉意。
早知道他当初不找杨守文好了。
然而还没等方德明说完。
杨守文就抬手制止。
“不再那事儿,我还得感谢小安呢。要没小安这事儿,我都不知道那小子是这德行。以后也省得上当受骗了。”
杨守文说完把钱塞给陈燕芳。
方德明没再推脱。
陈燕芳谢过杨守文后也收下了。
“这多好,有啥事儿直接说不就行了?绕这么大弯儿。”
老刘轻拍了下方德明。
方德明随意地笑了笑没有多说。
但实际上。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相信杨守文的话。
这钱到底是杨守文要来的还是自己掏的。
光凭杨守文的一面之词。
方德明也没办法确定真假。
只是杨守文和老刘都这么说。
方德明不好多劝,这才把钱收了下来。
想着等方安回来后跟方安研究研究。
再不让方安找人打听打听。
如果杨守文说的是真的。
那这钱收就收了,本来也他的钱。
但如果是假的。
等打听清楚后必须给杨守文还回去。
不能让杨守文掏这个钱。
几人说完后没再多聊。
闲聊着继续编垫子去了。
然而。
就在陈燕芳收好钱。
回到桌边编垫子的时候。
方德明家的大门口突然走过去一个人。
那人裹着黑色的大棉袄扎着围脖。
右手按着狗皮帽子低着头从西边往东走。
路过方德明家的大门口。
恶狠狠地盯着方德明家的房门看了半天。
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过头拽下围脖。
咬牙切齿地往东跑去。
然而那人走后全然没有发现。
就在他摘下围脖的瞬间。
前院的韩兴福从自家茅房出来。
看到围脖下的那张脸不禁愣了下。
跑到杖子边望着那人的背影小声嘀咕。
“诶?这不二愣子吗?他来这儿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