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巴兰,兽王宫内。
王座前,芬里尔猛然回头,惊怒交加:
“什么叫做没找到人!?”
老狼瓦尔格单膝跪地,呼吸粗重,语速急促:
“王,狼群已按您所说的位置,以最快速度展开搜寻,周边所有牧场都查过了……但,没有发现宰相阁下的踪迹。”
“没有……怎么可能?”
芬里尔失神地低声喃喃。
“王,您确定位置无误吗?或者……您知道那座牧场的名字吗?”
芬里尔闻言一阵沉默。
若是知道名字,他早就说了;若是还能连络,他也早就问了。
史页失效了。
今早尝试连络梦魔莉莉丝与星梅时,他才愕然发现这个异常。
不仅史页彻底失效,他的【兽阈】也已崩溃,无法化身巨狼,也无法再让族人进入魔狼形态。
莉莉丝在最后的信息中曾说,她会化作阁下的心脏,为其延续生命。
可问题是——她真的成功了吗?
又或者,她成功了,却仍被敌人随后找到,一网打尽?
没人知道。
至少,从眼下的情况来看,结果怕是并不乐观。
芬里尔强压着心底翻涌的不安,仍旧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派人搜寻。
而现在,残酷的现实,正冰冷地摆在这位年轻狼王面前。
“阁下……真的死了?”
这句话,几乎是他从牙缝里颤斗着挤出来的。
简直象在做噩梦一样……
分明昨天早上,他才刚与朝气蓬勃的阁下挥手道别。
这才过去一天,阁下竟然就死了。
狼族接下来会迎来怎样的命运?芬里尔连去想都不敢想。
……等一下。
如果这场围剿,真的是摩恩方面的安排,那么接下来,他们会做什么?
为了稳住宰相势力,为了避免国内动荡,那个狗操的罗德里克下一步会做什么?
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陡然窜上心头!
芬里尔浑身狼毛耸立,猛然怒吼:
“去找,再去找一遍!把周围村落和城镇都翻一遍!一定要找到阁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音未落,殿外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王!”
外交厅的一名官员几乎是跌进殿内,气喘吁吁,双手高举着一封信函,汗水顺着鬃毛往下淌。
“王,这是摩恩大使馆刚刚送来的国书,请您过目……”
芬里尔心头猛地一沉,一把夺过信封,撕开封蜡。
【致比蒙狼族政府:】
【我国摄政王齐格飞殿下,原定于今晨返回西蒙城,然至时未归,音频全无。国王陛下已于清晨亲自率队,在西西里斯局域附近展开搜寻,历时数个时辰,未能寻获殿下行踪,亦无法创建任何有效连络。
【鉴于摄政王殿下近日行程涉及贵国境内,特此照会贵政府,请即刻核查。若殿下仍停留于比蒙境内,还请贵方尽速通知我方大使馆,并转告殿下,国王陛下对其安危深切关切,盼其早日归国一叙。】
【如经查证,殿下并未在贵国境内,或贵方无法就其行踪作出合理说明,则请贵政府于七日内向我方提交正式答复。逾期未果,我方将不得不视此为对摄政王殿下的非法扣留与限制人身自由之行为。】
【届时,由此引发之一切外交及军事后果,概由贵政府自行承担。】
【摩恩王国外交部】
啪!
芬里尔的利爪骤然收紧,信函在他掌中瞬间被捏成碎屑,纸屑如雪般洒落在地毯上。
狼王胸腔剧烈起伏,獠牙紧咬,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低沉而暴怒的咆哮——
“杂种!”
…………
…………
“情况大致如此,现在便是等待比蒙方面给出答复。”
罗德里克端坐于狮子王座之上,话音落下,缓缓抬眼,目光扫过王座之间的摩恩群臣。
殿内泾渭分明。
一侧,是国王亲手栽培的心腹;另一侧,则是由摄政王一手提拔起来的重臣。
如同王座之间左右分立的国王厅与宰辅厅,彼此相对,隔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界线。
伯多禄立在王座左侧,双臂托着《阳光圣典》,右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在一众宰相派官员脸上一一扫过。
他张口开言,舌尖上的太阳圣徽闪过一抹淡淡的金芒:
“诸位,还有什么疑问吗?”
两个小时前,国王陛下回到王都后,原定的凯旋大典并未开启。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急召,宫廷各部官员齐聚王座之间。
方才零零总总说了许多,但简而言之、言而总之、单刀直入、去繁就简地可以概括为以下一句话——
宰相阁下此次出征比蒙,在支持熊族政府对抗狼族叛党的过程中,遭遇狼族首领芬里尔重创,如今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殿堂之中,国王一系的臣子们低声交谈,神色各异,目光闪铄;
而宰相派官员的脸色,则一个赛一个的阴沉。
这他妈是干什么?
把大伙当傻子,演都不演了是吧?
若宰相阁下当真遭了重创,那这几日里王女殿下张罗得如火如荼的凯旋大典,是个什么事?
全国上下,人人皆知今天是迎接宰相凯旋归国的日子,怎么这才过了二十四个小时就变天了?
何况,先不说狼族有没有那个本事,单论立场,他们凭什么袭击宰相?
在场的都是摩恩的重臣中的重臣,下面的人不清楚内情,他们还能不明白吗?
这次出兵比蒙,名义上是支持熊族政府,实则是怎么一回事,懂的都懂。
目的只有一个,再一次将芬里尔扶上兽王之座,为摩恩日后彻底吞并比蒙联邦铺路。
这个芬里尔,是自己人。
还是宰相阁下亲自从神血圣殿与熊族政府手中保下来的自己人。
芬里尔感恩戴德都来不及,怎可能去袭击宰相?
这都已经不是放下碗骂娘的行为了,芬里尔真干出这种事,他脑子就是被枪打了。
真相究竟如何——
抬头看看殿外那颗刺目耀眼的金色太阳,哪怕是个白痴,也该猜出几分端倪。
这一刻,所有宰相派官员的目光,几乎在同一时间投向队列最前方。
那是一名身着洁白礼裙的少女。
宰相阁下不在朝时,宰辅厅的一切政务向来由她一手主持;她是宰相派的中枢,是所有人此刻下意识依赖的支点。
更是齐格飞昔日伺奉的君主——
王女,克琳希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