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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受伤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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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阿静,该去民政局办手续了。”赵汀文低头看了眼怀里抿着小嘴的东东,胸腔里翻涌的怒火被硬生生压下去,声音柔得像裹了层棉花,连尾音都带着哄孩子的轻缓。

陆静最后瞥了眼仍愣在原地的母亲,那身影像尊生了锈的铜像,终是无话可说。她拎起包转身就走,包带在掌心勒出浅痕,车钥匙被攥得发烫,指节泛白如霜。

眼看三人身影要隐进楼梯拐角,陆母像突然上了发条,猛地挣脱陆父的手追下去,声音里裹着哭腔,颤得像秋风里的叶子:“阿静,你听妈说句话——就一句!”

陆父从后面死死拽住她的胳膊,指节陷进她皮肉里。她用力一甩,怒气冲冲地喊:“你拦我干什么!那是我女儿!我养了她二十多年!”

没料陆父比她更凶,布满红血丝的眼瞪得像要吃人,吼道:“你拦着孩子去办喜事像什么样子!有你这样当妈的吗!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脸面,连女儿的后半辈子都要搅和?”

“我怎么当妈了?”陆母又急又委屈,眼圈红得像浸了水的红布,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我还不是为了她好?那个姓赵的再好,能有程俞家有钱?”

“你还有脸说!”陆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的手都在颤,“好女婿好儿媳摆在眼前你不要,偏喜欢那些花言巧语哄你的,你糊涂到这份上,真要逼得儿女都躲着你才甘心吗!”吼完“砰”地甩上门,带起的风卷着墙皮碎屑扫了陆母一脸。她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僵在原地,张着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絮,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车子开到民政局门口,陆静眼角的余光瞥见道熟悉的身影,像根被遗弃的枯木,孤零零戳在台阶旁的树荫里。车缓缓开近,那张脸越来越清晰——胡茬冒出青黑,眼下的乌青像被墨泼过,是程俞。

她推开车门下车,高跟鞋敲在地面,发出清脆又决绝的声响。嘴唇抿成条直线,紧得像块冻住的冰,连唇线都泛着白。目光淡淡扫过程俞那身皱巴巴的衬衫,径直走向民政局大门的台阶,每一步都像踩在过去的影子上。

擦身而过时,程俞的目光像钉子似的钉在她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哑光,绝不是他送的那枚镶钻的。他眼睛猛地瞪大,声音发紧,像被砂纸磨过:“阿静!”

她恍若未闻,踏上三级台阶后转身。阳光斜斜落在她脸上,一半亮得晃眼,一半隐在阴影里,像她此刻的心情,一半是新生的暖,一半是过去的凉。

东东趴在赵汀文肩头,小脑袋转了半圈,不是没看见亲爸爸。他眼珠滴溜溜转了转,先怯生生地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小手悄悄抓住他胸前的衣襟,指腹抠着布料上的纹路。

程俞的心一下子揪紧了,像被人攥住似的疼。他往前挪了半步,声音带着讨好的软:“东东,爸爸在这里。”

小家伙瞅瞅亲爸爸,又看看怀里的男人。亲爸爸的眼下是化不开的黑,像蒙了层灰;赵叔叔的下巴很干净,胡茬刮得清清爽爽。小脸上满是无措,对一个五岁的孩子来说,这样的选择太沉了,像揣了块湿泥巴在胸口。

赵汀文修长的手指轻轻扶了扶小家伙低下的脸蛋,指腹带着点温热,柔声问:“想去爸爸那边吗?”

“你不介意?”小脑瓜猛地抬起,黑葡萄似的眼珠里满是讶异,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

“我为什么要介意?”赵汀文的笑温和得像天上的云彩,明亮又舒展,“他终究是你的亲生爸爸呀。”

再看亲爸爸,站在那里形容憔悴,头发乱糟糟的像团草,满眼的忧愁快溢出来了,望着他的眼神像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只是个五岁的孩子,难道要变成爸爸的救命稻草吗?

记得以前妈妈找爸爸,求他不要抛弃他们时,妈妈的眼神里是倔强的,像株顶风的草;可现在的爸爸,眼里只有绝望和急切,像要溺水的人。

小眼珠黯淡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星星,没了光彩。

“东东!他说得对,你不能不要爸爸!”程俞急得又往前挪了一步,皮鞋踩在地上发出闷响,惊得远处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

“程俞!”台阶上的陆静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能怎么样?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老婆没了,公司垮了,林薇进了监狱,如今只剩下儿子了。他声音发飘,像踩着棉花:“我想把东东接回去。”

“你说什么?”陆静走下台阶,眯起眼,眼神里的冰冷几乎要凝成霜,“你以为我们母子是你想要就要、不想要就扔的东西吗?是你程家的物件?”

“我从没说过不要东东!”他猛地甩过头,通红的眼睛像只濒临发疯的野兽,唾沫星子溅出来,“我只是……只是一时糊涂……”

陆静的胸口剧烈起伏,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是啊,他只是不要她这个老婆,并不代表不要儿子。不然上次,也不会伙同他妈来抢孩子,像抢一件没生命的物品。

程俞从她愤怒的眼神里读懂了这些,可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他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像被泡在苦水里。他想复婚,只要能复婚,他发誓再也不会做那些浑事。

“阿静,我们和好吧,”他声音放软,带着哀求,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东东需要亲爸爸和亲妈妈。”

听到这话,东东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突然绷紧,力道都重了些,勒得他肩膀微微发疼。他急忙转头,发现刚才还风轻云淡的赵叔叔,脸上瞬间乌云密布,眉宇间拧出深深的褶皱,像起了风暴的海面。

狐狸叔叔,你别伤心呀。

小手轻轻抚上男人微蹙的眉尖,软乎乎的掌心带着点温度,像片小羽毛落在上面。

赵汀文一愣,转过脸,对上小家伙清澈如镜的眼珠。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你做梦!”陆静的吼声像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打断了这短暂的对视,“你说这话之前,怎么不想想自己做过的那些肮脏事!你觉得我陆静会重新接受一个婚内出轨的男人吗?我还没下贱到这种地步!”

程俞双目圆睁,他知道她性子骄纵倔强,却没料到在这件事上她会执拗到如此地步,像块捂不热的石头。拿孩子说事,她或许会松口——

“阿静,我已经知道错了,我给你道歉!我给你跪下都行!”他急得膝盖一弯,真要往地上蹲。

“道歉也没用!”陆静绷紧的嘴唇吐出的字像钢珠,字字铿锵,砸在地上都能弹起来,“有些事是原则问题,错了就是错了,永远无法原谅!再说,你现在后悔道歉,还不是因为我要结婚了?如果是你先结婚,身边躺了别的女人,你会想要回东东吗?”

程俞踉跄着后退一步,像被人抽了一鞭子,脸色惨白如纸。如果他先结婚,新婚妻子不想要他的孩子,他会坚持要回东东吗?答案像根针,狠狠扎进心里,疼得他喘不过气。

东东看着亲爸爸退缩的样子,小脑袋深深埋进赵汀文颈窝,鼻尖蹭着他干净的衬衫。但他没完全沉溺在难过里——因为一只温暖的大手正把他紧紧揽进怀里,那怀抱比妈妈的更坚实,像座小小的山,仿佛能为他挡住所有风雨。这是他现在和以后的爸爸。

“东东。”赵汀文在他小耳朵边轻轻安抚,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他像赵夫人一样疼这个孩子,因为小家伙和小时候的自己太像了——程俞这个不称职的爸爸,让孩子过早尝到了失去父爱的滋味。那双眼睛里的懂事,看得他心里发紧,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东东抽了抽小鼻子,用小手抹了把脸,掌心沾了点湿。他仰起头,声音带着点奶气却很坚定:“爸爸和妈妈可以结婚了吗?”

这声“爸爸”像颗糖,瞬间甜透了赵汀文的心。斯文的脸上抑制不住地绽开笑意,眼角的纹路都柔和了,像被春风吹化的冰。他伸出另一只手拉住陆静,掌心的温度熨帖地传过来:“走吧。”

陆静听到了儿子的话,心里一酸又一暖。儿子想要个好爸爸,她这个做妈妈的,一定要帮他实现。她转身,再也没看程俞一眼,和赵汀文、东东一起走进了民政局。玻璃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像隔断了两个世界。

程俞愣了两秒,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对着孩子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喊:“东东!”

可小家伙始终没有回头。

他不是不爱亲爸爸了,只是爸爸今天的表现,太让他失望了。像颗没熟的果子,咬一口,全是涩的。

悦悦听说陆母去陆静家吵闹的事后,一直揪着心,手心都冒了汗,直到听闻两人已经领了结婚证回来,才松了口气,指尖在衣襟上悄悄蹭了蹭汗。她高兴地跑进房间,从衣柜最下面翻出准备好的结婚礼物——是她亲手绣的一对抱枕,天蓝色的缎面上绣着并蒂莲,针脚密密实实的,连莲心的纹路都绣得清清楚楚。

陆静是二婚,赵夫人本想热热闹闹摆场喜酒,红绸子都扯好了,可考虑到东东年纪小,怕他看见人多心里有阴影,最终决定只简单招待几位长辈,安安静静的就好。

悦悦知道他们不办酒席,打算直接把礼物送到新房去。陆静结婚后要搬到赵汀文的住处,她原来的房子留给陆父住,彼此有个照应。赵夫人为了不打扰新人,特意在附近找了套小房子搬出去,连家具都是自己挑的,说是“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悦悦都为陆静感到庆幸,能遇上这么通情达理的婆家,是多大的福气。

赵汀文的住处收拾得窗明几净,阳光透过白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赵夫人早就布置妥当,连新房的窗帘都是陆静喜欢的淡蓝色,上面绣着细碎的小雏菊,透着股温馨。

悦悦拎着礼物上门时,是彭芳开的门。小姑娘扎着马尾,脸上还带着点喜气,嘴角的梨涡浅浅的:“悦悦姐,你来得真巧,我表哥表嫂正和我姨妈去酒店招待客人呢。”

悦悦笑了笑,眼底弯起细纹,像漾开的水波:“我知道,我公公也过去了,说是替我哥多敬几杯,他今天单位忙,脱不开身。”说着把手里的布袋子递给彭芳,袋子上还绣着朵小小的玉兰花,“这是给他们的礼物,麻烦你转交一下,祝他们百年好合,平平安安的。”

彭芳小心接过,袋子上还带着淡淡的艾草香,是悦悦家里常有的味道。她心里忍不住好奇里面装了什么,指尖捏了捏,软软的,却也没多问,只认真点头:“一定带到,我表哥表嫂肯定喜欢。”

送完礼物,悦悦刚要走,却在楼梯口撞见了陆母。她头发乱糟糟的,发梢沾着点灰尘,脸上带着股执拗的怒气,像头没处撒气的困兽。显然是不知从哪打听来了地址,追过来的。

“他们人呢?”陆母急着问,声音发哑,像被砂纸磨过。

彭芳不认识她,却依旧客气地重复了刚才的话:“我表哥表嫂去酒店吃喜宴了,就请了家里几位长辈,图个清静。”

摆喜宴居然不请她这个亲妈?!陆母眼前一黑,一口气憋在胸口翻涌,差点没站稳,伸手扶住了冰凉的楼梯扶手。她就知道,那个姓赵的故意结下这梁子,娶她女儿就是为了气她!

其实赵夫人原本是想请陆母的,还特意让赵汀文问过陆静的意思,陆静当时没说话,算是默许了。可早上听说陆母专门跑去拦着新人登记,赵夫人当即没等儿子开口,就果断把陆母从宾客名单上划掉了,嘴里念叨着:“不懂事的长辈,来了也是添堵,别搅了孩子们的好日子。”

“你也要去吃喜宴?”陆母转头,目光像钩子似的死死锁住悦悦,带着股蛮不讲理的劲儿,“我知道,你和他们最亲。”

“不去。”悦悦坦诚地摇头,手不自觉地护在小腹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布料,“我怀着孕,不太方便去人多的地方,闻先生也不放心。”

“不去?怎么可能!”陆母耍起性子,上前一步拦在她面前,几乎要贴到她身上,“你带我去!我倒要看看,他们敢把我这个亲妈晾在一边!我要去问问那个姓赵的,是不是故意给我难堪!”她今天非要去喜宴上闹一场,给那个姓赵的难堪,早已忘了今天也是女儿的大喜日子。

一听这话,悦悦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就算知道地址,也绝不可能带她去破坏陆静的好事。

跟这种人没什么好说的,多说无益。悦悦扶着楼梯扶手,小心翼翼地转身下楼,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生怕动了胎气。

“你等等!别走——”见悦悦不听劝,陆母急了,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似的,往前一扑,伸手就去扯悦悦的后领。

情况瞬间变得危急。彭芳没忘悦悦现在正怀着身孕,这要是在楼梯上拉扯起来,摔下去可怎么办?她想都没想,“嘭”地关上铁门,几步冲下楼梯,鞋跟在台阶上磕出急促的声响,嘴里急喊:“阿姨!您别乱来!悦悦姐怀着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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