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心裂肺的叫声从身后传来,许栩却头也没回。
他走出来,地下室门口守着的两个医生就走了进去,全程低着头不敢看许栩。
很快屋内的黑衣人也走了出来,跟着许栩身后去了另一个房间。
“东西准备好了吗?”许栩问。
一个黑衣人点头,开口说的却不是中文。
“准备好了,ai生成的,没有一点破绽。”
许栩闻言笑了笑,而后才输入密码打开房门。
昏暗的储物间,四周都是已经空掉的架子,甚至还有些不透气。
孙雅就这么坐在一个椅子上,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
她心里大概猜到了是陶枝把她带到这里来的,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准备陶枝知道了真相。
毕竟陶强川和她说到了国外就会把她和儿子也安排过去,不一起走是为了不让陶枝发现。
但自从他上飞机的那一刻起人就失联了,所以孙雅觉得他大概率也是落入陶枝手中了。
恐慌不甘害怕过后就是释然。
终于,这一天还是要来的。
察觉到光亮她抬起眼,适应了一瞬却没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房门再次被关上,面前站了三个人。
不过她确定,这里没有陶枝。
孙雅顿时提起了心,难道她猜错了?不是陶枝?而是陶强川得罪了其他人?
不然怎么可能会抓她过来?
“陶太太。”许栩清冽的声音传来,在这幽暗的环境中,却显得阴森可怖。
“你是谁?为什么抓我?你们要干什么?”
孙雅没有哭闹,说话条理清淅,这让许栩微微挑眉。
这女人倒是比陶强川强多了。
“找你来,是有些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孙雅十分防备,不知道对方要问什么。
许栩没在意她的防备,笑着道:“关于二十年前你杀死风雨兰的事。”
孙雅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一声:“你是陶枝的人?”
许栩微愣,随后笑容扩大:“是啊,你挺聪明。”
孙雅真想翻白眼,这不明摆着吗?不是陶枝的人会问这种事?
但许栩高兴的可不是这个,他高兴的是她说他是陶枝的人,哎,听着莫名顺耳呢。
“呵,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我杀了她,但这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我没有害过她,更没有杀她,甚至还帮她把女儿养大,我没有对不起她。”
大概是经历了这么多天的思想挣扎,孙雅现在格外平静。
许栩听到她的话后笑了笑,随即从黑衣人手里拿过手机点亮:“哦?是吗?可是陶强川亲口说了,就是你杀了风雨兰,是你把她推进了海水里淹死的。”
孙雅先是借着光亮才看清了眼前男人的长相,十分的俊朗,居然是她北城大名鼎鼎的许总,继而就被他的话所震惊。
她瞳孔微缩,不可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许栩将手机递到她面前:“不相信吗?你自己看。”
手机里是一段视频,就是陶强川刚才在隔壁的样子,但说的话却是:“是孙雅,是孙雅杀的风雨兰!”
“她因为喜欢我,所以一直忌妒风雨兰,海啸来的时候是她将风雨兰重重推了过去。”
“我要去救人,她却死死拉着我不让我去,还用孩子要挟我。”
“真的和我无关,一切都和我无关,是她,都是她做的!”
视频到这里结束,孙雅咬着牙面色难看,久久没有回神。
许栩收回手机看着她的表情,知道事情肯定不是这样。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没有再继续问陶强川的原因。
交叉对比才能得出最终的真相。
“事情真的是他说的那样,因为忌妒,你杀死了风雨兰,就是为了嫁给陶强川。”
“放屁!”
孙雅终于抬头,眼睛有些发红。
“他真是这么说的?”
许栩摊手:“视频你瞧见了,还能有假?打成这样他应该不敢说假话。”
视频当然是假的,现在可是科技时代,什么都能ai。
孙雅闻言却呵呵笑了两声。
不敢?她和陶强川在一起二十几年,她比他还要了解他自己。
陶强川看着没什么骨气,但其实十分奸诈狡猾,他刚才的话没一句是真的。
“不敢?他就算是死前都不一定会说真话。”
“是吗?可是他说是你杀的人,我觉得很有可能。”
“狗屁!人分明就是他推下去的!是他!是他杀了她!”
原本平静的孙雅此刻却很激动,说了这句话她眼泪就流了下来。
“是他!怨恨风雨兰不把公司给他,怨恨风雨兰不嫁她,怨恨风雨兰到死都要离开,他恼羞成怒将人推下去的!”
听到这话,许栩心里已经知道了真相,神情也冷了下来。
“你有什么证据?”
孙雅摇头:“没有证据,但是是我亲眼所见的。”
孙雅长长呼了一口气,而后破涕为笑。
“这么多年了,我时常都会想起那个场景。”
“我确实忌妒她,可是又佩服她,感谢她。”
“我内疚,所以我将陶枝好好养大,从来不亏待她不虐待她,但我恨,所以我也从没有真正为她做过什么,我给她洗脑,让她失去灵魂和自我,成为和风雨兰完全不一样的人。”
“你忌妒风雨兰,因为她比你漂亮?还是比你优秀?亦或者是因为陶强川?”
孙雅看他,笑道:“都有。”
“她那样的人,不光是我,男人也会忌妒,陶强川不就是吗?”
许栩笑着,道:“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是好奇这位女士了。”
孙雅听到他这样说嗤笑一声,继而目光就开始飘远。
“刚认识她的那年我才十五岁,八岁的时候,我爸做生意赔了钱,把我和我妈抵给了收债的。”
“因为我是女孩,是赔钱货,是贱人,而我妈是扫把星,生不出儿子的母鸡,所以我的爷爷奶奶没有一人阻止,甚至巴不得我和我妈消失,他们好再给我那个爹找一个会生儿子的。”
“我妈被迫成了给人按摩的,我也成了端茶倒水还时不时就要被人摸的没有人权和自由的奴隶。”
“十三岁,我妈生病死了,老板嫌晦气,把她丢在了海里喂鱼了,我还有点价值,所以他们留着我。”
“十五岁,他们打算把我给客人玩弄,我砸坏了客人的脑袋跑了。”
“没日没夜,我跑了七天,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
“太饿了,我在垃圾堆里翻吃的,后来昏倒了。”
“我记得那天天淅淅沥沥的在下小雨,我不知道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感觉到了雨水滴在我脸上。”
“我以为我要死了,脚上的鞋子早就不知道烂在了哪里,身上的衣服也脏破的不成样子。”
“我从八岁起就住在地下室,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
“那时候我觉得,就这么死了也挺好的,下辈子我和妈妈一定要投胎到一个好人家里,衣食无忧快快乐乐的过完一生。”
“就在我自己放弃生命的时候,我听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很轻,甚至有些着急。”
“我没有出声,也不想惊扰人。”
“但是没想到她还是被吓到了,估计是我真的有点吓人,因为我七天没洗了,又跋山涉水的,肯定脏的不成样子。”
“她先是缓缓靠近,问问有没有事,我想回答,却发不出声来。”
“后来她走到我身边,我才看清了她的脸,干净,漂亮,紧张中又带着一丝害怕和关切。”
“象是故事里的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