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死寂。煎熬。
这就是我四年来所处的世界。
不,甚至称不上世界,只是一个囚笼。
一个存在于朱厌血脉本源深处的、由极致暴戾之火构筑的天然牢笼。
我是白清云。
一个本该在百年前就化作枯骨的亡魂。
守魂锁保住了我一点真灵不灭,让我在那场针对白家、针对我玄蛇教的大清洗中,得以残存。
地震震裂了我简陋的墓穴,也给了我一丝逸出的机会。
我在八房子山的阴气中飘荡,如同无根浮萍,
依靠着山中坟墓的微弱魂力苟延残喘,等待着一个契机。
我等到了江玉。
那个孩子,天生灵觉敏锐,是块修炼我玄蛇精神秘法的好材料。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充满了因父亲家暴产生的恐惧、愤怒与不甘
这些负面情绪,是滋养玄蛇之力的最佳温床。
我以“梦中仙缘”的方式,一点点引导他,在他灵魂深处种下烙印,将他培养成我预备的容器。
过程很顺利,他的精神力进展神速。
但我很快发现了更好的目标——他的弟弟,江宇。
那个除夕夜,我感受到了江宇体内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朱厌血脉!
那是我梦寐以求的完美容器!太古凶兽的至高血脉!
江玉的自杀,是我精心策划的一步棋。
一个长期被霸凌、内心充满绝望的孩子,灵魂又早已被打下我的烙印,引导他走向自我毁灭,并不难。
他的死,给江宇带来了强烈的精神冲击。
亲哥哥的惨死,足以在江宇那被朱厌血脉保护的心防
我如同最狡诈的寄生虫,趁此机会侵入这具年轻而充满潜力的身体。
但我低估了朱厌之血的恐怖!
我的残魂刚触及血脉内核,就遭到了毁灭性的反噬!
那暗红色的火焰仿佛有意识般,撕咬着我的魂体,要将我彻底焚尽!
千钧一发之际,我凭借玄蛇秘法,将自己蜷缩,死死附着在血脉壁垒最边缘。
而朱厌之血的自保机制,也随之激活,
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我彻底封禁在了这个角落,隔绝了内外。
朱厌之火的暴戾能量无时无刻不在灼烧着我的魂体,带来撕裂般的痛苦,
但也正是这股至阳至刚的凶戾之气,掩盖了我这至阴至邪的残魂气息,让我得以避开外界的一切探查。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就象一条毒蛇,盘踞在火山的内核,忍受着煎熬,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我能模糊地感知到外界江宇的情绪波动——强烈的愤怒、压抑的痛苦、偶尔的迷茫,这些负面情绪如同养分,微弱地维系着我的存在。
但我无法主动影响他,无法窥探他的记忆,甚至无法清淅地感知外界具体发生了什么。
这个苏小婉之前数次用净心莲力探查江宇体内,那纯净的力量扫过,让我恐惧得瑟瑟发抖,
但朱厌血脉的屏障囚禁了我,也完美地保护了我也。
我只能等待,在无尽的黑暗和火焰的灼烧中煎熬,
靠着对龙虎山、对那些满清遗族的刻骨仇恨支撑着自己,不彻底消散。
百年蛰伏,我早已习惯了忍耐。
但转机,似乎来了。
就在最近,我隐约感觉到,困住我的这道血脉屏障,出现了细微的松动!
虽然依旧坚固,但不再象以前那样密不透风。
是因为江宇在这里接受的训练吗?
他似乎变强了,对朱厌之火的掌控力更强了。
而随着血脉之力的驯服,那层因自我保护而生的屏障,竟然也随之减弱了?
今天,当他全神贯注地将力量凝聚成丝,探向外部那个充满精纯灵力的球体时,我清淅地感受到了屏障的减弱!
久违的、对外界灵力的贪婪渴望,几乎要淹没我的理智!
我小心翼翼地尝试调动力量,想顺着那灵力信道渗透出去,哪怕只是汲取一丝外界的能量也好!
然而,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的控制力,也低估了那净心莲光对阴邪之气的敏感!
就在我的力量引起涟漪的刹那——
那女人的力量瞬间扫过!
我吓得魂飞魄散,用尽全部意志力将泄露的气息收回,
重新龟缩到屏障最深处,借助朱厌之血的暴戾气息掩盖自身。
万幸!屏障虽然减弱,但依旧存在!
那莲光似乎并未直接锁定我,只是察觉到了异常波动。
好险!差一点就暴露了!
但这次冒险,也让我确认了一件事——囚笼,真的出现了裂隙!
我,不再是完全与世隔绝了!
狂喜,在我冰冷的魂体中蔓延。
龙虎山!张天师一脉的传人!
我感受到了那令人作呕的纯阳雷法气息!
还有这京城之地,那些流淌着腐朽爱新觉罗血脉的遗老遗少们!
你们欠我白家的,欠我母女的,该还了!
百年的仇恨在我心中燃烧,比周身的朱厌之火更加炽烈!
若不是龙虎山那群自诩正道的牛鼻子,当年屡屡坏我玄蛇教大事,围剿我教信徒,
圣母大业怎会失败。
若不是满清皇族凉薄无情,视我母女如草芥,随意舍弃,我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江宇……我亲爱的钥匙,你成长吧,尽快地掌控这股力量吧。
你每驯服一分朱厌之血,困住我的牢笼就脆弱一分!
当你真正能驾驭这股力量之时,就是我这百年怨魂破笼而出之日!
到那时,我将以你这具蕴含无上潜力的身体为基,以玄蛇秘法重聚魂体!
我要让玄蛇吞噬龙虎山的雷法!
我要让圣母的礼号响彻京城!
苏小婉……炎拳……影刃……你们就继续训练这把钥匙吧。
你们越是努力,距离我的脱困之日就越近!
真是讽刺啊……哈哈哈……
压抑着几乎要冲出口的尖啸,我将所有气息收敛到极致,
如同最耐心的毒蛇,在减弱的屏障后,冷冷地“注视”着外界。
裂隙已开,复仇的帷幕,即将由我亲手拉开!
等着吧,所有亏欠我的人……你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