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云冰冷的声音在江宇意识深处响起,带着恶毒的诱惑,
“看看你都做了什么……你才是这个家所有不幸的根源……”
与此同时,在江宇的识海囚笼中。
与“哥哥”江玉相依的、虚假的宁静与温暖,骤然破碎。
“小宇……”
原本温柔安抚着他的“哥哥”江玉,形象突然扭曲,
脸上的温和笑容变成了极致的怨恨和指责,声音尖利刺耳:
“你还在装什么无辜?!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爸爸是怎么死的?!
是你,是你这个灾星害死了爸爸!”
场景变幻。
不再是温馨的相聚,而是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可怕的血色除夕夜。
父亲醉酒后的暴怒,母亲惊恐的哭喊,妹妹的尖叫,被打倒的哥哥……
还有他体内那不受控制、轰然爆发的暗红色火焰……
“不……不是我……我不知道……”
年幼的江宇在识海中瑟瑟发抖,泪流满面。
“就是你!”
“江玉”曲,字字诛心,
“如果不是你控制不住体内的怪物力量,爸爸就不会死,妈妈就不会被吓得发疯。
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你这个没用的废物,我怎么会被那些人盯上,
我怎么会被逼得跳楼,都是因为你,你这个家的灾星!
祸根,你就不该出生!”
“不……不是的……哥哥……我没有……我没有杀爸爸……”
江宇如遭雷击,抱着头,痛苦地嘶吼。
那段被他本能深深封印、扭曲的记忆,此刻在白清云的操纵下,
如同被强行撕开的血淋淋伤疤,清淅地展现在他眼前,
失控的火焰,凄厉的惨叫,飞溅的鲜血,还有自己手中那灼热、粘稠的触感……
“是你!就是你!” “江玉”步步紧逼,
烧死了爸爸!吓疯了妈妈!你是个凶手!
你体内流着肮脏的怪物之血!你活着就是错误,
把你的身体,你的力量,你的一切都交出来吧……
为圣母献祭,这是你唯一赎罪的方式……”
“啊啊啊啊——!!!”
外界,祭坛之上。
盘坐的江宇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猩红血丝,再也没有丝毫属于“江宇”的清明,
只剩下无尽的痛苦、疯狂、暴戾和自我毁灭的火焰!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混合了无尽痛苦的咆哮!
“轰——!!!”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百倍、千倍的恐怖气息,如同压抑了万载的火山,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暗红色的火焰不再是缠绕,而是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
将整个石室映照得一片血红!
灼热的高温让空气扭曲、蒸发,祭坛周围的岩石瞬间融化、汽化!
a级中期……a级后期……a级巅峰……
江宇的气息如同坐火箭般疯狂飙升。
他体内的朱厌之火在极致的痛苦、悔恨和毁灭欲望的催动下,彻底暴走。
血脉深处那属于上古凶兽的暴戾本源被完全激发。
s级!货真价实的s级能量波动!
这力量完全失控,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暴戾。
江宇的皮肤寸寸开裂,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火焰流淌而出,
他整个人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将炸裂的火焰溶炉。
“成功了!哈哈哈哈!”
白清云的残魂狂喜,
无法忍受江宇体内,因极致痛苦和力量暴走,飙升到恐怖温度的朱厌之火,
瞬间从江宇体内脱离出来,化作一道虚幻半透明、气息阴冷诡异的灰白女子魂影,
飘在半空,看着下方在火焰中痛苦挣扎,濒临崩溃的江宇躯体,眼神里满是兴奋。
“完美,完美的祭品。
如此精纯的s级朱厌之火,足以作为最璀灿的烟火,照亮圣母降临的道路。
幽墟封印,松动吧!玄蛇大业,就在今……”
她的狂笑戛然而止。
因为,她身后,那个一直躬敬垂首的“绿蚺”祭司,
以及周围四个“虔诚”的教徒,此刻忽然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他们脸上狂热的表情瞬间消失,
他们的身形,他们的面容,甚至他们身上的能量波动,
都在如同水流般迅速扭曲、变化。
“绿蚺”祭司枯瘦佝偻的身体挺直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
灰白的头发变得乌黑,五官重新组合,变成了一张俊美妖异、双眼琥珀色的脸。
他身上那阴冷的b级邪气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幽深、晦暗的a级能量波动——是裴夜寒。
他旁边,一个身材相对矮胖的“教徒”身形拔高,变得精悍魁悟,脸上憨厚表情消失,
只剩下一脸“终于演完了”的轻松和一丝看好戏的兴奋——是炎拳。
另一个“教徒”身形变得纤细高挑,月白长裙的幻象在灰袍下若隐若现,
温婉平和的净心莲华气息悄然弥漫——是苏小婉。
还有一个“教徒”则如同真正的影子般融化、重组,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石室入口的阴影中,抱着骼膊,兜帽下的目光冰冷——是影刃。
最后一个站在角落、存在感最低的“教徒”,苦着脸拿出灵能记录仪,
露出山猫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小声嘀咕:
“都是大佬,裴先生为什么让我也来扮演啊……”
裴夜寒闻言回头对山猫说:
“演得不错,比你的煎饼好多了”
白清云的残魂僵在半空,脸上的狂笑彻底凝固,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猛地看向周围气息天翻地复的几人,
死死盯住恢复本来面目,正用那双平静得令人心悸的琥珀色眼眸看着她的裴夜寒。
“你们……你们是谁……对策局的走狗?!”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
裴夜寒缓缓向前走了一步,目光扫过祭坛上气息狂暴混乱、濒临崩溃的江宇,
又落回白清云惊恐的魂体上,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
向上弯起一个极淡、却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裴夜寒开口,声音平淡,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在死寂的石室中清淅地回荡,
“终于,把你和江宇……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