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溜达出对策局基地，顺着街道上飘来的、越来越浓郁的香气，
一头扎进了芒市最有名的早市兼小吃聚集区。
此刻已近上午九点，早市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摊位，
空气里混杂着香料、油脂、水果、草药和人间烟火的气息，
嘈杂而富有生机。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食物的滋啦作响，
汇成一股独特的市井交响。
林凡眼睛发亮，像掉进了米缸的老鼠，开始了他的“巡礼”。
他先在一个卖稀豆粉的摊子前坐下，
要了最大碗，加了双倍的辣子和花生碎，
稀里呼噜喝完，烫得直吸气，却一脸满足。
接着是烤饭团，外面焦脆，里面是软糯的米饭混合着肉末和酸菜，
他两口一个，连吃了三个。
撒撇米线自然不能错过，虽然刚刚吃过，
但各家味道都不一样，那股独特的苦辣辛香让他眯起了眼睛，
额头微微冒汗，直呼过瘾。
泡鲁达的摊位他也光顾了，
但换了一种吃法，点了加冰的版本，美其名曰“对比测评”。
烤乳扇、炸洋芋、舂鸡脚、菠萝饭、竹筒饭、过手米线、
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傣家、景颇族小吃……
林凡来者不拒，
而且专挑那些看起来最“奇怪”、最具有地方特色的尝。
比如一种用笆蕉叶包裹、里面是绿色粘稠糊状物、散发着植物清气和淡淡腥气的“撒达鲁”，
一种用螃蟹和野菜舂制的生食，
摊主看着这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小伙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还认真评价“口感滑腻，腥鲜回甘，有特色”，
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又比如一种据说用牛肠里未完全消化的草料汁液混合香料、草药制成的“苦肠水凉粉”，
颜色暗绿，气味“馥郁”，
林凡也面不改色地吃了一碗，点点头：
“清热解毒，苦后回甘，就是味道冲了点。”
他就这么一路走，一路吃，从街头吃到街尾，
从主食吃到零食，从热食吃到凉菜，
从寻常小吃吃到各种“猎奇”玩意。
胃口好得令人咋舌，偏偏动作还慢条斯理，
每样都吃得认真仔细，仿佛在做什么学术研究。
不少摊主都对这个食量惊人、口味独特、长相又好看的年轻人印象深刻。
吃饱喝足，林凡摸着丝毫没有变化的肚子，
惬意地打了个小小的嗝，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
市场边缘，靠近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嘈杂声忽然变得更响，还夹杂着机器切割的嗡嗡声，
以及人群时而爆发出的惊叹或惋惜。
林凡好奇地循声走去。
只见空地上，聚集了比小吃区更多的人群，
一个个摊位不是卖吃的，
而是摆满了大大小小、形态各异、颜色不一的石头。
这些石头大多灰扑扑、不起眼，有些带着点松花、蟒带之类的特征。
空气中弥漫着石粉和机油的味道。
不少人或蹲或站，拿着强光手电、放大镜，
在石头堆里仔细端详，神色凝重，如同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切割机刺耳的嗡鸣此起彼伏，伴随着飞溅的水花和石粉。
这里是芒市有名的赌石区。
灵气复苏前，这里赌的是翡翠，一夜暴富或倾家荡产的传说屡见不鲜。
灵气复苏后，事情起了变化。
一些蕴藏在地底深处、质地特殊、与灵气亲和度极高的翡翠矿脉，
受到天地灵气滋养，其内核部分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不仅质地更加温润剔透，更开始自发地吸纳、存储天地灵气，
形成了比普通灵晶更加纯净、能量更易吸收、
甚至附带某些特殊属性的“玉髓灵晶”或叫“翡玉灵晶”。
高质量的灵晶本就是硬通货，
而由极品翡翠蜕变而来的灵晶，价值更是翻了无数倍。
这使得本就火热的赌石行当，变得更加疯狂，也更添了几分神秘和风险。
谁也不知道那块看似普通的原石皮壳下，
包裹的是毫无价值的废料，
是寻常翡翠，还是价值连城的灵晶宝玉。
林凡饶有兴致地挤进人群，在一个摊位前停下。
这个摊位的石头个头普遍不大，
但皮壳表现多样，
摊主是个皮肤黝黑、精瘦的中年男人，
正唾沫横飞地跟几个客人吹嘘他这批货是从哪个“暴涨”的老坑出来的。
林凡对赌石一窍不通，纯粹看个热闹。
他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这些石头长得都差不多，有点意思。
“小伙子，第一次来玩？”
旁边一个穿着花衬衫、梳着油头、手指上戴着个大金戒指的中年男人凑了过来，
脸上带着那种“老鸟看菜鸟”的优越笑容。
他刚才也在看石头，
但似乎没看到中意的，见林凡一脸好奇又懵懂的样子，便起了谈兴，
或者说，装逼的兴致。
“是啊，大叔，看着挺热闹。”
林凡笑了笑，态度很好。
“热闹？嘿，何止是热闹！”
花衬衫大叔来了精神，压低声音，一副传授秘籍的样子，
“这里头，水可深了！
一刀穷，一刀富，一刀披麻布！
说的就是这行当！看见没，”
他指了指摊位上几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
“这些，别看皮壳丑，说不定里头就有好东西！再看那些，”
他又指了几块皮壳表现好、标价也高的，
“这些啊，十有八九是‘流氓窗’，
专门忽悠你们这种新手和外行的！”
“哦？还有这种说法？”
林凡很配合地露出好奇和受教的表情，当好一个捧哏。
“那当然！大叔我在这行混了十几年了，见过的多了！”
花衬衫大叔见林凡“上道”，更来劲了，
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什么“松花”、“蟒带”、“癣”、“雾”、“种水色”……
听得林凡频频点头，
虽然一个字也没往心里去，但表情十分到位。
大叔吹得口干舌燥，最后总结道：
“所以啊，小伙子，赌石这玩意，
三分看眼力，七分看运气，剩下的九十分，看命！
没那个命，就别碰，看看热闹得了。”
说完，他摇摇头，背着手，又去别的摊位“指点江山”了，
留下林凡若有所思地看着满地的石头。
林凡蹲下身，随手摸了摸几块石头。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触感冰凉。
他没用什么灵力探测——这层石皮能隔绝灵力能量，只能凭感觉。
看了一圈，
他目光落在一块大概有篮球大小、皮壳灰黑、
表面有几道不明显的暗绿色纹路、看起来平平无奇、
标价两万的原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