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城南的一处僻静小院,青砖黛瓦被秋霜染得带了几分萧瑟。院中凉亭下,一位身着锦缎便服的老者正背着手踱步,花白的胡须因怒气而微微颤抖,手中的玉如意被攥得咯咯作响。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 老者猛地停下脚步,将玉如意重重拍在石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险些倾倒,“叶青那黄口小儿,仗着摄政王的权势,竟弄出个什么内阁!明着是共议朝政,实则是要分老夫的权柄,断我的生路!”
身旁站着的老仆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险些倾倒的茶杯,低声附和道:“老爷息怒,息怒啊。这叶青此举,明摆着就是针对您这样的老臣。内阁掌权,日后朝堂之上哪里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
“针对?他也配!” 老者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怨毒,“老夫辅佐先帝三朝,为大盛江山呕心沥血,他叶青不过是仗着皇太姑的宠信,一朝得势便如此嚣张跋扈!盛世?我看是乱世将至!”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阴鸷,“不过,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他想一手遮天,也得看看朝中老臣答不答应!”
仆人见状,连忙压低声音:“老爷,您小声些,如今神都四处都是眼线,万一被人听去……”
周崇安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收敛了几分音量,只是胸口仍因怒气而剧烈起伏。
与此同时,皇城东侧的内阁官署内,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案几上堆满了各地呈上来的公文,几位官员正围在一起,指着舆图激烈讨论,眉宇间皆是意气风发。
“如今内阁初立,正是整顿朝纲、大展宏图之时!” 兵部尚书赵承业拍着案几,语气激昂,“京城乃天下表率,如今各行各业鱼龙混杂,税收征管也多有疏漏。依我之见,当即刻整顿京城商户,清查隐匿税收,既能充盈国库,也能让百姓安居乐业!”
“沈尚书所言极是!” 户部尚书附和道,“以往政令不一,诸多事务推诿扯皮。如今内阁统筹,正好一鼓作气解决这些积弊。我已让人拟定了清查章程,诸位请看……”
众人围上前细看章程,议论纷纷,很快便达成了共识。为确保整顿顺利进行,防备有人暗中作梗,内阁当即下令,让禁军增派两队兵马,在京城内外加强巡逻,严查异动。
一时间,神都的氛围变得有些紧张。街道上巡逻的禁军将士盔甲鲜明,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过往行人与商铺。各地官员也都铆足了劲,生怕落于人后,纷纷主动请缨,想要在摄政王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京城上下都笼罩在一种既紧张又充满期待的氛围之中。
而此刻,六扇门的大牢深处,却有着另一番景象。
与其他牢房的阴暗潮湿、污秽不堪不同,最深处的一间牢房竟异常干净整洁,地上铺着干草,案上还放着一壶未曾凉透的茶水。牢房内,一名身着青色囚服的男子正盘膝而坐,闭目养神,虽身陷囹圄,却气度不凡,周身透着一股难言的锐气。
忽然,男子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起身大步走到牢栏杆前,抬手重重拍了两下,沉声道:“来人!快放我出去!”
脚步声匆匆响起,两名狱卒快步走来。年轻些的狱卒见他这般嚣张,顿时皱起眉头,没好气地呵斥道:“你嚷什么嚷?这六扇门大牢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以为你是谁?”
话音未落,旁边年长些的狱卒连忙伸手拦住他,对着年轻狱卒使了个眼色,随后转过身,对着牢房内的男子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这位大人稍安勿躁,小人这就去禀报总捕头,即刻为您安排。”
年轻狱卒满脸不解,待两人转身离开牢房区域,忍不住低声问道:“李哥,他不过是个犯人,你怎么对他这么客气?难道他是什么大人物?”
年长狱卒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道:“你这新来的不懂,这位可不是普通犯人。他是锦衣卫的暗探张明轩大人,此番入狱不过是奉命暂居几日,做做样子。别说咱们,就连牢头都对他敬三分,他在这大牢里,向来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咱们可千万别招惹。”
年轻狱卒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满是震惊,再也不敢多言。
两人快步来到总捕头办公室,将情况一一禀报。六扇门总捕头尹相听闻后,当即站起身,神色凝重地说道:“知道了,我亲自去一趟。”
尹相快步来到大牢深处,见到栏杆后的张明轩,当即拱手笑道:“张兄,别来无恙?听闻你要出去?”
张明轩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雕刻着雄鹰图案的令牌,晃了晃道:“差事已了,自然要走。我有锦衣卫的通行令牌,尹兄还是赶紧让人打开牢门吧。”
尹相连忙示意身旁的狱卒开锁,一边笑道:“张兄说笑了,有你这令牌,便是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也不敢阻拦。只是不知张兄此番入狱,可是查到了什么要紧线索?”
牢门 “吱呀” 一声被打开,张明轩迈步走出牢房,活动了一下筋骨,语气淡漠:“些许小事,不足挂齿。尹兄公务繁忙,我便不多叨扰,先行告辞了。” 说罢,他转身便朝着大牢外走去,步伐沉稳,背影很快消失在阴暗的通道尽头。
尹相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心中暗道:锦衣卫的人突然入狱,又这般急匆匆离去,神都这潭水,怕是要更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