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之地,群山连绵,云雾缭绕。一处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错落分布着几间简陋的竹屋,四周被茂密的灌木丛与参天古木环绕,若非熟门熟路之人,绝难发现这片隐蔽的聚集地。林间水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却又隐隐透着一股肃杀的沉寂。
一间最大的竹屋内,光线略显昏暗,一位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正临窗而坐,指尖轻捻着一枚玉佩,眉目间带着几分清冷与威严。她便是这群神秘人的首领,被手下称为“圣女”。
忽然,一阵急促却轻盈的脚步声传来,一名身着青色侍女服饰的少女快步走入屋内,神色略显慌张,躬身向女子禀报:“圣女大人!”
素衣女子抬眸,目光平静无波,淡淡开口:“何事惊慌?”
“回圣女大人,蜀王李晟已下令封锁整个巴蜀,所有进出巴蜀的要道皆被重兵把守,外人已然进不来了!”侍女语速极快,将打探到的情报一一告知。
圣女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玉佩,伸出玉手接过侍女递来的情报纸条,目光扫过其上的字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蜀王这是铁了心要造反了。”
她抬眸看向侍女,语气坚定地吩咐道:“即刻通知所有兄弟,最近一段时间切勿轻举妄动,首要之事是保护好自身安全,隐藏好行踪,不可暴露分毫。”
“是!”侍女应声正要退下,竹屋门口一道身影闪过,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迈步走入,躬身问道:“圣女大人,那我等今后该当如何?是跟随蜀王一同起事,还是另有打算?”
男子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圣女抬手打断。她眼神锐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蜀王?他成不了气候。”
顿了顿,圣女的目光望向窗外幽深的山林,沉声道:“我们暂且蛰伏,静观其变便可。等待合适的时机,切勿急于一时。”
她转过身,看向屋内众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与坚定:“或许,我们的机会已经不远了。来巴蜀这么长时间,我们背井离乡,忍辱负重,所等的不正是一个能扭转乾坤的时机吗?”
黑衣男子与侍女闻言,皆是神色一振,齐声应道:“属下明白!”
竹屋外,风穿过林间,卷起几片落叶,沙沙作响。这片隐藏在深山之中的神秘聚集地,再次陷入沉寂,唯有那股蛰伏的暗流,在悄然涌动,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刻。
与深山秘林的沉寂不同,蜀王府内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备战景象。蜀王李晟身着戎装,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手指在巴蜀疆域的要道处不断点落,语气急促而威严:“传我命令,除了剑门关、葭萌关,即刻增派兵力驻守陈仓小道!哪怕是一条羊肠小道,也绝不能放过,务必将整个巴蜀围得水泄不通!”
身旁的将领躬身应诺,正要退下,却被李晟叫住:“等等!商人可以通行,但若封锁过严,断了商贸往来,无异于困死自己。”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但所有关卡都要严加排查,仔细盘查过往行人,尤其是蜀地的异客,一旦发现可疑之人,立刻扣押审讯!”
“另外,”李晟继续下令,语气不带半分犹豫,“各府、各县的所有钱粮,全部充公,统一调配;通知各地商人、乡绅,令他们主动捐献资产,支援‘抗叶大业’。若是有人推诿抗拒,便以‘通敌叛国’论处,抄家没产!”
这一番巧取豪夺的指令,让殿内的谋士们脸色骤变。首席谋士连忙上前一步,躬身劝道:“王爷,万万不可!强行充公钱粮、逼迫乡绅捐献,恐会激起民怨。民心向背,乃是成大事之根本,若失了民心,即便兵力再强,也难成气候啊!”
“民心?”李晟猛地转头,眼神赤红,语气中带着几分癫狂,“如今叶青兵临边境,本王若不急速扩充实力,连命都保不住了,还谈什么民心!”
另一位谋士也上前劝谏:“王爷,叶青虽封汉王,但我等只需凭险据守,休养生息,待时机成熟再图后计便是。如此急功近利,恐会适得其反啊!”
“适得其反?”李晟怒极反笑,猛地一拍沙盘,上面的兵卒模型散落一地,“你们懂什么!叶青凭什么封汉王?汉中就在巴蜀隔壁,那成了他的地盘,他分明是在挑衅本王!他不知道汉王意味着什么吗?那是统领天下的象征,如今竟有人敢封这个名号,简直狂妄至极!”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中满是不甘与偏执:“他叶青能封汉王,本王为何不能做皇帝?本王乃是宗室血脉,比他一个外姓之人正统百倍!如今不急速扩充实力,难道要等他率军打进来,束手就擒吗?”
众谋士闻言,皆是沉默不语。他们看得出来,蜀王已经被叶青封王之事刺激得失去了理智,此刻的他,一门心思只想快速壮大实力,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诫。而他们也清楚,蜀王之所以如此急功近利,不过是被叶青逼得没了退路,只能铤而走险,行此下策。
李晟扫视着沉默的谋士们,语气愈发坚定:“无需多言!本王意已决,所有指令即刻执行,谁敢违抗,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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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领们不敢再迟疑,齐声应诺后,快步退出殿内,将一道道指令传往巴蜀各地。一时间,整个巴蜀都陷入了一片动荡之中,官府四处查抄钱粮,逼迫乡绅捐献,百姓怨声载道,原本富庶安定的蜀地,渐渐蒙上了一层阴霾。
蜀王的指令如同一张密网,迅速笼罩了整个巴蜀大地,而最先感受到这股寒意的,便是寻常百姓与商户。
剑门关下,往日车水马龙的商道如今冷冷清清。关卡处,身着铠甲的士兵手持长枪,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通行的人。一辆满载丝绸的商队刚到关口,便被士兵拦下,领头的商人连忙上前递上通关文牒,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官爷,您通融一下,这都是运往外地的货物,耽误不得啊。”
士兵却根本不看文牒,一脚踹在车轮上,厉声喝道:“少废话!蜀王有令,所有通行商队,需缴纳三成货物作为‘抗叶军饷’!要么交钱交物,要么滚回蜀地,别想着踏出关口一步!”商人脸色骤变,三成货物几乎是他这次出行的全部利润,他正要争辩,便被士兵用枪杆怼在胸口,吓得连连后退。“官爷饶命,饶命啊!”最终,他只能忍痛交出三成丝绸,才得以继续前行,离开时,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而在蜀地腹地的成都府,更是一片混乱。一队士兵手持令牌,径直闯入城中最大的粮铺,掌柜的连忙上前阻拦:“官爷,这是小的养家糊口的本钱,不能搬啊!”士兵却理都不理,直接将粮铺内的粮食往麻袋里装,有人甚至顺手牵走了柜台上的银锭。“蜀王有令,所有钱粮充公!敢阻拦者,以通敌论处!”士兵的呵斥声与掌柜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围观的百姓皆面露惧色,纷纷后退,没人敢上前多言。
不止粮铺,城中的乡绅富户更是难逃厄运。城南的张乡绅家中,士兵破门而入,将家中的金银珠宝、田契地契搜刮一空。张乡绅跪在地上,死死抱住一名军官的腿:“官爷,我已经捐了五千两白银了,真的没什么可捐的了!”军官一脚将他踹开,冷笑道:“五千两?够干什么的?蜀王要养三十万大军,你这点家产,还不够塞牙缝的!再敢抗拒,把你全家都抓进大牢!”
这样的场景,在巴蜀各地不断上演。士兵们借着“充公”“募捐”的名义,肆意搜刮民脂民膏,有的甚至趁机公报私仇,抢夺百姓财物。原本富庶安定的蜀地,如今人人自危,街头巷尾再也听不到往日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沉默与低声的啜泣。
陈仓小道旁的村落里,几位村民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压得极低。“听说了吗?隔壁村的王二,就因为藏了两石粮食,被士兵打断了腿。”“唉,这日子没法过了!蜀道被封,外面的盐进不来,家里的粮食又被抢走,这是要把我们逼死啊!”“小声点!被士兵听见,要掉脑袋的!”说话间,远处传来士兵的马蹄声,几人立刻四散而逃,只留下空荡荡的晒谷场,与地上散落的谷糠。
蜀道不通,物资匮乏,再加上士兵的横征暴敛,蜀地的人心彻底散了。百姓们提起蜀王,再也没有往日的敬畏,只剩下怨怼与恐惧。有人偷偷收拾行李,想要逃离蜀地,却发现无论哪条路都被重兵把守,根本无路可逃。绝望如同瘟疫一般蔓延开来,整个巴蜀大地,都笼罩在人心惶惶的阴霾之中,只待一根导火索,便会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