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曼左脚刚抬起来，那条岩浆凝成的手臂已经抓住了她的小腿。
热浪顺着黑丝往上爬，像是有火在皮肤底下跑。
花自谦一步冲上前，右手往乾坤袖里一掏，甩出一匹蜀锦缠住手臂根部，用力一拉。布料绷紧的瞬间，他左手掐了个印诀，低喝一声：“断！”
蜀锦如刀，直接将手臂斩成两截。断裂处没有血，只有黑灰粉末簌簌落下。
苏曼曼趁机后跃两步，反手抽出织女神丝，指尖一抹，鲜血渗入丝线。她手腕一抖，神丝像鞭子一样抽在残肢上，那截手臂立刻炸开，化作碎渣。
“你没事吧？”花自谦问，伸手扶她。
“没伤到。”她低头看黑丝，“但它发烫了。”
青鸾吹响玉笛，音波扫过地面，浓雾被推开一小片。少女趴在地上听了几秒，抬头说：“地下有东西在动，不止一个方向。”
“不能留。”花自谦收起断口冒烟的蜀锦，“走林子。”
他们往东北方向跑。身后地缝不断裂开，冒出更多岩浆手臂，但追不上他们的速度。
二十分钟后，四人钻进一片黑色森林。
树干扭曲，枝叶稀疏，地上铺满湿滑的苔藓。空气中漂着微光孢子，像灰尘一样浮着。
“别吸。”花自谦从袖中取出点妆笔，在每人眉心点了一下。
苏曼曼感觉脑子一清，刚才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消失了。
“孢子有毒。”青鸾低声说，“吸多了会看到死人。”
“挺浪漫。”花自谦说，“下次约会可以来这儿。”
“你坟头草都三米了。”苏曼曼翻白眼。
少女走在最前，每一步都轻踩试探。她忽然停下，抬手示意。
“前面三丈，有震动。”她说，“不是生物，是刻痕。”
苏曼曼撩起裤管，露出一截黑丝。果然，它正微微发烫。
“这次是真感应。”她说，“跟之前石板上的符文同源。”
花自谦点头：“去瞧瞧。”
他们绕开一片塌陷区，来到一棵巨树下。树根隆起，中间埋着半块石碑，上面刻着一道完整符文。
“《幽冥录》第十九页。”书对照，“蚀灵篆·缚地式。”
“能用？”花自谦问。
“能。”她合上书，“但周围有守卫。”
话音刚落，几条藤蔓从树根缝隙钻出，蛇一样扭动，顶端张开小口，喷出淡黄色液体。
花自谦抬手打出金丝，缠住一根主藤，用力一扯。藤蔓绷直的瞬间，他脚下踏出三步，布下丝阵，把震动力道引向旁边空地。地面轰然塌陷，惊起一群飞虫。
苏曼曼咬破指尖，鲜血滴在空中，画出一道封印印诀。符文亮起红光，藤蔓动作一滞。
青鸾立刻吹笛，短促三音。音波精准击中主藤关节，啪的一声断裂。
少女趁机操控黑丝，卷住石碑往外拉。泥土松动，整块碑被拔了出来。
苏曼曼接过，迅速临摹进笔记本。画完最后一笔，纸面泛起微光。
“有效。”她说。
花自谦取来一段素绢，照着复制。滴血激活后，收入乾坤袖。
“第三个。”他记下数量。
“刚热乎。”苏曼曼合上本子，“继续？”
“继续。”
他们继续往前。黑丝成了活地图，每次靠近符文痕迹都会发烫。
又找到两个刻在石头背面的符文，都是残缺的，但经过补全也能激活。
天色渐暗，森林深处升起幽绿火焰。
火光没有温度，照得四周影影绰绰。
少女突然停步：“来了。”
雾中走出一群影兽。没有脸，身体透明，走路时地面不沾脚印。它们的速度很快，直扑持有符文气息的人。
苏曼曼立刻把笔记本塞进内衣夹层，贴身藏好。
花自谦甩出百匹蜀锦，在空中交织成网，挡下第一波冲击。布幕撑开的瞬间，他低喝：“天衣结界！”
影兽撞在结界上，发出刺耳摩擦声。
青鸾吹起《破魇曲》，音波穿透黑暗。每一声响起，就有一只影兽崩解。
少女双手按地，黑丝刺入地下，接连引爆三处节点。地面塌陷，逼退大片敌人。
“走！”花自谦喊。
四人交替掩护，沿着少女探出的安全路线快速撤离。
最后爬上一处岩石高地，暂时脱离包围。
苏曼曼靠在石壁上喘气，指尖因为多次使用心血染已经开裂。她撕了块布条简单包扎。
花自谦检查乾坤袖存货：七段神丝，三卷空白锦帛，还能撑一阵。
青鸾翻到《幽冥录》末页，发现一行批注：“魂蚀之地，符聚如星，寻光者生。”
“什么意思？”苏曼曼问。
“我们找的方向没错。”花自谦说，“符文越多，越接近出口。”
少女望着东北方，声音很轻：“那边……有东西在等我们。”
“不会是请我们吃饭吧。”花自谦活动右臂，伤口又渗出血。
“你闭嘴。”苏曼曼看他一眼，“再贫，下次我让你挡第一波。”
“我乐意。”他笑，“你腿上的丝我都看了三年，早免疫了。”
“哦？”她冷笑，“那你刚才为什么脸红？”
“那是高温反应。”
“撒谎。”
青鸾咳嗽两声打断：“能不能别吵？我耳朵又要嗡了。”
短暂休整后，他们准备继续前进。
刚下高地，雾更浓了。视线只剩三步远。
少女在前带路，每一步都慢而稳。
苏曼曼走在中间，时不时摸一下黑丝。它一直在发烫，方向始终指向东北。
走了约莫十分钟，地面开始出现零星刻痕。有些在树皮上，有些在石头表面，像是被人匆忙留下。
“越来越密。”花自谦说，“快到核心区了。”
突然，苏曼曼停下。
她弯腰，手指抚过一块半埋的石板。上面有一道清晰符文，比之前见过的都完整。
“这个不一样。”她说，“能量波动更强。”
花自谦蹲下查看：“像是钥匙。”
“不是像。”青鸾盯着《幽冥录》，“这是‘启门篆’，专门用来打开通道的。”
“那就抄了。”
苏曼曼正要动手临摹，少女猛地回头：“别碰！”
所有人僵住。
她闭眼听了几秒，睁开时脸色变了：“地下……有心跳。”
话音未落，整片地面开始震动。
石板下的符文突然亮起，红光顺着裂缝蔓延，像血管一样扩散开来。
苏曼曼的黑丝剧烈发烫，几乎要烧起来。
她低头一看，那圈织物正在自己往上滑，已经到了大腿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