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有事谈吗?”夏晓北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宋以朗略一眯眼,倏然关掉了车里的音乐:“开着车,再说吧。”
夏晓北当即蹙起了眉头,想起自放他进门到现在便一直在推托,突然很怀疑,他到底是当真有事相谈,还是打着其它主意。
“宋以朗,你——”
“到了。”宋以朗语声淡淡地提醒。
夏晓北应声看向窗外,瞥见兴高采烈地朝他们走来的宣婷和joe时,她才记起,她上车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告诉过他要来的地方是欢乐谷!
未及她多想,宣婷已经恶声恶气地把她拉下了车:“夏晓北你要死了!你现在真是大牌得很,见个面要约,吃个饭要约,连出来玩也要约!”
“行了行了!要被你勒死了!”夏晓北佯装窒息地扯开她的手,戏谑道,“怎么和joe在一起之后愈发暴力了?都是欺压他欺压习惯了吧?”
joe笑嘻嘻地对夏晓北竖起大拇指:“果然了解她!”
“混蛋!你说什么哈?”见joe附和夏晓北的话,宣婷霎时放开了夏晓北,转而对joe凶神恶煞,“我什么时候欺压你了?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joe哪里会等在原地挨揍,自是眼疾手快地闪开,惹得宣婷气呼呼地追着他打。
眼瞧着两个小冤家打打闹闹,夏晓北打从心眼里乐呵,下意识地侧过来去看宋以朗时,正瞥见他的目光也落在他们身上,唇角弯出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她的心下蓦地一动,随即便见宋以朗转过脸来发现她的注视,无声地与她对视两秒后略微尴尬地别开,张口冒出一句:“没出息。”
一句话,瞬间让夏晓北心口涌上来一阵气闷。
听到宣婷在远远地召唤她,夏晓北一声不吭地走过去。
宋以朗亦是被她莫明其妙的冷脸甩得犯堵。又来了!他就不明白了,怎么去个法国之后,她就性情大变成这副鬼样子!
“……宋总!”
joe也在远远地朝他挥手。
宋以朗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如果现在走人,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先前的布局和隐忍?
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夏晓北的背影,宋以朗冷哼一声,收回了走人的冲动,迈步跟在她身后。
这边,宣婷已经拉着夏晓北在窗口买票:“两份情侣票!”
“情侣票?”夏晓北蹙了蹙眉。
“是啊,这个月的活动,情侣过来买一送一,咱们四个人只需花两个人的钱。”宣婷不以为意地道,伸手拿票付钱。
“四个人?”夏晓北的眉头蹙得更紧。
一回头,果然看到宋以朗刚刚走过来,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听到宋以朗满脸不情愿地对joe道:“既然你们票都买好了,那就不浪费了。下次办事妥当点,不要自作主张,你以为我很闲吗?陪你们在这里疯……”
“是,是!宋总,不敢了!保证没有下次!”joe点头哈腰着连连道歉,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样,“感谢宋总体谅!感谢宋总宽厚!”
“行了,下不为例。”宋以朗懒懒地赦免道,一转头,与夏晓北的眸光撞个正着。
各怀心思地胶着两秒,夏晓北当先挪开,挽住宣婷的手:“情侣票就情侣票吧,和你当情侣也没大所谓,反正后面那两只也挺象基友的。”
闻言,宋以朗斜斜睨了一眼joe,嘴角猛地抽了抽。
“宋总,息怒息怒!”joe赶忙体贴地安慰道。
眼睁睁地看着夏晓北把他的女朋友拐走,心底苦哈哈一片。有哪个助理要做到这种份上,大周末地还得被自家老板随叫随到陪着追妻……
不过,joe的苦哈哈很快就被乐呵呵所取代。
找夏晓北来欢乐谷着实是浪费门票,什么激流勇进过山车航天飞机鬼屋,见一个摇一次头,最后宣婷只能放弃她,自顾自和joe两人怎么刺激怎么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晓北掏了掏耳朵,对着航天飞机上的宣婷和joe的小身影敷衍地挥了挥手,然后继续咬着吸管,一边喝杯子里的西瓜汁,一边抬起眼皮子瞄了瞄对座的宋以朗。
他左腿交叠在右腿上,气定神闲地坐着,随意地扫视着四周。
切!
好久没有在心里轻嗤他的装逼,一时没控制好气息,这一“切”竟是一个不小心发出了声响,宋以朗应声转过来看她。
见状,夏晓北干脆一口将剩馀的西瓜汁吸干,吸管立即发出与空气摩擦的难听动静,宋以朗的眉头当即拧了起来。
夏晓北只当做没看见,别过脸去,目光忽然在某一处滞住。
宋以朗顺着她的方向望过去后,眸色也深了两分。
一个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坐在了邻桌,婴儿车里的宝宝约莫一岁左右,戴着顶兔耳朵帽,嘴里语焉不详地发着声音,圆嘟嘟的小手兴奋地摆动,乍看之下象是在载歌载舞。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一对黑葡萄般的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一下便与她的眸子对上。
只是一两秒而已,夏晓北便偏回脸来,又碰上了宋以朗的眼眸。
沉默地凝注彼此半晌,谁也看不清楚对方隐在眸底的那份情绪,只知各有各的深沉。
气氛一下有些压抑,压得她的心底仿佛有小沙粒缓缓地磨,止不住,轻轻地泛着疼。
“夏晓北……”良久,他忽地张口唤了她一声,嗓音低低,欲言又止而没了下文。
所幸,夏晓北巴不得没有下文,突然站起身来,语气轻松地道:“难得来游乐园,总不能什么都不玩。你自便,我走了。”
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她的背影,宋以朗亦站起身来,迈步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