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林总脸上那商务式的温和笑容立刻收敛了不少,他亲自给王风斟了一杯热茶,语气变得随意而深入:
“王总,这里没外人了,我们随便聊。不瞒你说,我二十年前就在宝岛的华隆电子集团工作,是董事长身边信得过的人,一步步做到现在这个副总裁的位置,现在还兼着这个职务。”
他轻轻吹了吹茶沫,继续道:
“董事长有些重要的事,特别是开拓新市场这类关键任务,总放心让我来做。比如这次来内地选定计算机的省级代理,就是董事长亲自点的将。他担心下面的人有私心,把好事办坏了,所以嘱咐我,一定要把几个省的代理权交到真正靠谱的人手里。”
说到这里,林总自嘲地笑了笑,话锋一转:
“不过啊,说实话,我现在的精力,一大半早就不在计算机代理这块了。我的心血,更多是扑在‘联发展’上。”
王风适时地表现出倾听和好奇。
陈总在一旁接话解释道:“联发展的大股东还是华隆电子,但林总个人也投了不少,是真正在操盘的人。”
林总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王风:
“所以王总,不瞒你说,这次我来江沙,计算机代理只是顺带手的事。我真正想见的,是你。要不是想和你,还有陈总,当面好好聊聊你那个‘公板’方案的进展,我可能都不会亲自跑这一趟。”
王风脸上露出感激和郑重:
“非常感谢林总、陈总如此看重。这份知遇之恩,我王风铭记在心。”
“哎,言重了。”林总摆摆手,“我们是看好你这个人,更看好你脑袋里的东西。怎么样,方案带来了吗?我和陈总可是盼星星盼月亮啊。”
“带来了。”王风从随身携带的旧公文包里,郑重地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双手递了过去,“这是我根据目前的调研和思考,写的一份初步方案草稿,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请两位老总过目,多多指点。”
林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了过去,和陈总一起,就着柔和的灯光,仔细翻阅起来。
茶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起初,两人还看得比较平静,但越往后翻,他们的速度越慢,神情也越发专注。
林总时不时地用手指点着纸上的某处图表或数据,低声与陈总交换一两句意见。
陈总则频频点头,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兴奋的神色。
“妙啊!”林总忽然拍了一下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提高:
“王总,你这个整体架构的思路,简直是神来之笔!
“把译码、控制、伺服这几个模块这样集成,不仅简化了结构,成本优势一下就出来了。”
陈总也兴奋地指着方案中关于供应链优化的一部分:
“林总,你看这里,用这种分级方案,硬件成本起码能再压下两成。这要是真能做出来,绝对是颠复性的。”
两位在行业内浸淫多年的老总,显然被王风方案中超越时代的前瞻性和扎实可行的细节深深打动了。
他们不再把王风当作一个需要提携的年轻人,而是真正视为可以平等讨论技术、共谋大业的合作伙伴。
林总和陈总越看越兴奋,指着方案中的几个关键点讨论得热火朝天。
王风安静地坐在一旁品茶,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丝毫不担心这两位老总会过河拆桥,甩开自己。
原因很简单:
在鹏城时,双方已经白纸黑字签下了合作协议。违反协议有违约条款。这在法理上已经绑定了。
更关键的一点。
在前世,这个划时代的“公板”方案,本来就是联发展公司在明后年会自行研发出来的。
自己只不过是利用重生的先知,把这个时间点提前了,并且用更成熟、更优化的思路呈现出来。
换句话说,即使自己今天不拿出这份方案,最多再过一两年,联发展自己的研发团队也会沿着类似的技术路径,捣鼓出差不多的东西。
更何况,上次在鹏城的长谈,自己已经将“公板”的内核架构和优势,向林总和陈总剖析得相当透彻。
以联发展的研发实力,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走,完成具体设计只是时间问题。
自己今天交出的,是一份“完整答案”,本质上的价值在于节省了他们至少半年以上的试错时间和研发成本。
看得出来,林总和陈总是真心愿意遵守协议的。
除了法律约束,更因为这份合作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无本万利”的买卖。
看看联发展这边。
几乎没付出什么,就得到了这份“核武器”方案。
他们需要付出的,仅仅是在内地总代理中,叫总代理让出一点股份。
这买卖太划算了。
对陈总代表的科健来说更是血赚。
不仅拿到了公板未来在内地的总代理权,这本身就是一座金山,付出的代价也极小。
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他们有什么理由甩开我?
根本没有动机。
想到这里,王风放下茶杯,等两位老总稍微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才诚恳地开口:
“林总,陈总,方案还粗糙,很多细节需要完善,量产工艺更是难关。后续还有很多硬仗要打。”
林总闻言,也冷静下来,将方案轻轻放在桌上,看向王风的眼神充满了赞赏和决心:
“王工,不,王总!有这份蓝图在手,剩下的就是执行的问题!资金、设备、人才,这些都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语气格外郑重:
“王总,这份方案,我看已经非常成熟,思路清淅,架构先进。我代表联发展,正式收下这份方案了。我们严格按照鹏城签的协议来。”
说着,他转向陈总:“老陈,麻烦让服务员拿纸笔过来。”
陈总会意,立刻起身到茶室门口吩咐了一句。
很快,服务员送来了信缄和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