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宾客房的灵木窗棂外，翠灵圣城的夜灯已次第亮起，细碎的灵珠光晕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小天刚盘膝坐在灵绒垫上，梳理完灵泉浴后充盈的灵气，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没有灵力波动，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温润气息。
门没推，而是像被无形的风轻轻拂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飘然而入，正是孔长生。
他依旧是那身绣着青竹暗纹的桑麻长袍，墨玉坠子在腰间轻轻晃动，脸上挂着熟悉的温和笑意，眼神却像淬了灵泉的镜子，一眼就看穿了本质。
“伪装搞得不错，看上去像个实在人。”孔长生的声音不高，却像颗小石子投进叶小天的心湖，瞬间激起千层浪。
叶小天浑身一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石忠”那张沧桑的面容还牢牢贴在脸上，连毛孔的纹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怎么会被一眼看穿？
他心里咯噔一下，谨慎修士的本能让他瞬间绷紧了神经，指尖悄悄凝聚起一缕混沌灵气，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可看着孔长生那双温和的眼睛，他又慢慢放松下来。
这是教他写“人”字、叮嘱他“修仙之路九死一生，只比谁活的更长”的先生，就算看穿了伪装，也绝不会害他。
叶小天深吸一口气，不再掩饰，指尖凝出淡金色的混沌灵气，轻轻在脸上一抹。
“石忠”的面容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原本清秀的模样，额角还带着点灵泉浴后的水汽，眼神里满是惊讶与疑惑：“先生，您怎么知道……”
“你这易容术，糊弄糊弄精灵族还行，想瞒过我？”
孔长生走到灵木书桌旁坐下，随手拿起桌上一卷古籍翻了翻，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当年在杏花村，你偷藏杏果时，嘴角沾着的果肉都以为擦干净了，还不是被我一眼看穿？”
叶小天脸颊一红，想起小时候的糗事，心里的紧张又淡了几分。
但他没忘了正事，混沌之眼瞬间运转到极致，淡金色的灵光在眼底流转，死死盯着孔长生。
他想看看，这位当年自称“普普通通老年秀才”的先生，如今到底是什么修为。
可看了半晌，叶小天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孔长生的周身气息平和得像一潭静水，没有金丹境的凌厉，更没有元婴境的威压，甚至连最基础的灵力波动都察觉不到，看上去就像个普通的中年凡人，一点都不老啊。
可混沌之眼不会出错，他能清晰看到孔长生体内的经脉走势，甚至能数清椎骨的数量，却唯独在第七节椎骨处，看到一块泛着淡金色灵光的骨骼。
那是五阶妖兽虎骨的气息，质地坚硬，还萦绕着淡淡的自然灵气，显然是被特殊手法融入体内的。
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异常。
“怎么？看不透？”孔长生放下古籍，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混沌灵根的天赋果然不凡，居然能修炼出这般探世神通。”
叶小天心里一惊，先生不仅看穿了易容，连他的混沌之眼都知道？
他连忙收敛灵气，眼神里满是惶恐：“先生，我……”
“不用紧张。”孔长生摆了摆手，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腰，语气带着几分欣慰，“还是要感谢你的虎骨，不然我这老腰也不会恢复得这么好。你瞧瞧，精灵族的换骨术还是相当不错的吧？”
叶小天彻底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灵果。
他终于反应过来，先生不仅知道他在窥探，还知道自己在看他的脊椎骨！
可这换骨术也太邪门了，能将妖兽骨骼融入人体，还不影响气息，连混沌之眼都只能看到骨骼本身，看不出丝毫灵力波动。
更让他惶恐的是，先生能看穿他的混沌之眼，那是不是也知道葫芦的存在？
那可是他最大的秘密，连青云宗的人都不知道，若是被先生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叶小天的手心瞬间冒出冷汗，眼神躲闪，不敢再与孔长生对视：“先生，我不是故意要窥探您的……”
“我知道你没恶意。”孔长生笑着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修仙者探察他人修为，本就是常态。只是你这混沌之眼太过特殊，寻常修士根本察觉不到，也就我这把老骨头，还能隐约感觉到一丝窥探的灵光。”
他顿了顿，像是看穿了叶小天的心思，补充道：“你放心，我知道的，都是该知道的。有些秘密，藏在心里，比说出来更稳妥。”
叶小天心里一松，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先生这话，显然是知道的更多，却没有点破，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这让他感激又庆幸。
“先生，您……您怎么会成为精灵族的大长老？”叶小天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您究竟是凡人还是精灵啊？如果您是凡人，精灵族怎么会让一个凡人当大长老？”
“凡人？精灵？”孔长生笑了笑，指尖敲了敲桌面，“这很重要吗？有些事情，要看你的机缘和悟性，该知道的总会知道，并不急于一时啊！”
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摆了摆手：“你这次来百万大山，不是为了看我这个老头子，是为了借精灵族的黄金射手，对付鬼族吧？”
叶小天再次被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更大了。
他明明一句话都没说，先生怎么就知道他的目的？难道先生会推演之术？还是说，精灵族早就知道鬼族的事，也猜到了他的来意？
“先生，您怎么……”
“猜的。”孔长生笑得神秘，“中洲的消息，就算精灵族闭城三百年，也能通过自然灵气的波动感知到几分。鬼族兴风作浪，落云宗、碧水门沦陷，高谷关告急，这些消息早就随着灵风传到了百万大山。你是青云宗的人，又带着自然之玉引精灵现身，除了借兵，还能有什么别的目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精灵族的黄金射手虽然厉害，箭能穿魂核，克制鬼族效果绝佳，但数量有限，满打满算也就三百人。解解高谷关的燃眉之急可以，想长久依靠他们抵御鬼族，并不现实。”
叶小天心里一沉，连忙道：“先生，只要能借到黄金射手，哪怕只有三百人，也能极大降低联军的伤亡！等击退了鬼族的主力，后续的事情就能慢慢筹划。”
“借兵可以。”孔长生点了点头，“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好跟族长大人说情。毕竟精灵族闭城三百年，不愿轻易卷入外界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