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骑着三头鬼兽退到三里外，手里攥着阴风扇的残骸，指节捏得发白，碎木渣子顺着指缝往下掉。
这宝贝毁了，再想破阵难如登天，可就这么撤兵，又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忽然，一道翠金流光从高谷关城头掠出，悬停在两军之间百丈处。
是叶小天的诺亚方舟。
飞舟缓缓展开，船身灵植纹路泛着淡绿光，甲板两侧的防护光幕半开，露出空荡荡的舱内。
没有伏兵，没有阵法，只有中央摆着张灵木桌，桌上放着玉壶、瓷杯，还有两碟精灵族特有的灵莓糕和碧髓酥。
叶小天倚在桌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枚淡绿符文，见鬼王望过来，他抬手挥了挥：“小鬼，何必站在外面吹风？上船聊聊？”
鬼王瞳孔一缩，神识瞬间扫过飞舟。
从船首到船尾，从甲板到舱底，连船舷的灵植纹路都没放过。
确实没埋伏，没有隐藏的法阵，甚至连叶小天腰间的玄木金箍剑都斜插在剑鞘里，没半分出鞘的迹象。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不对劲。
这小子前一刻还用箭毁了自己的扇子，怎么转眼就邀自己上船？
“你耍什么花样？”鬼王冷哼一声，青面兽首喷出道鬼火，落在飞舟前方的地面上，炸开个黑烟缭绕的坑，“别以为装模作样，就能骗我上钩。”
叶小天闻言，索性起身走到船舷边，抬手将灵木桌往外侧挪了挪，让鬼王能看清桌上的茶点。
“我耍花样？你看这灵莓糕，精灵族今早刚做的，还带着灵泉的潮气；这碧髓酥，用的是五百年份的岩灵果，你在鬼域里怕是连闻都没闻过。”
他拿起玉壶，往瓷杯里斟了杯淡绿灵茶，茶水泛起细密的灵光，“再说，我一个金丹初期，你一个元婴中期，就算船上有埋伏，你想走，我拦得住？”
这话戳中了鬼王的心思。
他暗自盘算：没错，叶小天就算有精灵射手支援，可现在就他一个人在船上，自己真要动手，捏死他跟捏死蚂蚁似的。
而且……那灵茶点心看着确实诱人，鬼域里只有阴煞凝成的黑糕，哪有这么清新的吃食？
鬼王拍了拍三头鬼兽的头颅，翻身跃起，落在飞舟甲板上。
他没靠近灵木桌，而是先绕着飞舟走了一圈，指尖时不时触碰船舷的灵植纹路——确实是普通的防护阵，没有陷阱。
“坐下吧。”叶小天已经回到太师椅上，推过去一碟灵莓糕，“放心，没毒。你是毒中行家，神识扫一圈就知道。”
鬼王依言坐下，神识扫过茶点，又凑到杯边闻了闻。
灵茶里是纯粹的自然灵气，点心裹着淡淡的灵髓香，确实没加料。
他也不客气，拿起块碧髓酥塞进嘴里，酥皮在舌尖化开，清甜的灵气顺着喉咙滑下，比鬼域里的阴煞糕点强了百倍不止。
“不错吧？”叶小天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声音突然变粗，不再是之前的清亮，而是带着股沙哑的厚重感，“精灵族的吃食，就是比鬼域的干净。”
鬼王正往嘴里塞灵莓糕的手猛地一顿，抬头看向叶小天。
只见他额头不知何时浮现出一道暗紫印记，印记呈鬼面状，眼窝处泛着淡淡的黑芒，正是鬼祖特有的魂印！
“你……”鬼王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手里的灵莓糕掉在桌上都没察觉，“鬼祖？您……您夺舍成功了？”
叶小天抬手揉了揉额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成功个屁。这小子炼体到了道骨层面，魂印根本钉不住，现在最多只能控制半个时辰，还得趁他意识薄弱的时候。”
他顿了顿，故意露出几分烦躁，“要不是为了彻底拿下这具躯壳，我早就让你直接踏平高谷关了。”
鬼王这才松了口气，又捡起灵莓糕塞进嘴里：“难怪！我说您怎么三个月都没动静，原来是这小子的身子太硬。那……您多久能彻底夺舍？”
叶小天伸出三根手指，指尖泛着淡淡的黑芒：“最少三年。这具躯壳是块好料，无损夺舍需要时间，急不得。”
鬼王点头如捣蒜。
三年算什么？
只要能拿下叶小天的道骨躯壳，别说三年，十年都值。
他喝光杯里的灵茶，又自己斟了一杯，凑到叶小天身边：“那高谷关这边……您看怎么办？现在大阵加固了，扇子也毁了，再打下去怕是没胜算。”
叶小天瞥了他一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指向高谷关左侧：“你傻啊？非要盯着高谷关？凌霄阁在那边，你忘了？”
又指向右侧，“还有天衍宗，这两宗可是青云宗的两翼。”
鬼王眼睛一亮，却又皱起眉：“可这两宗也有护山大阵，不好打。”
“不好打？”
叶小天嗤笑一声，拿起块灵莓糕晃了晃，“他们的阵有这么辣吗？有这么多黄金射手吗？你想想，凌霄阁和天衍宗素来不合，你打其中一个，另一个绝对不会增援；至于高谷关的联军，他们刚守住关隘，元气还没恢复，更不会管你打谁。”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悄悄话：“你把这两宗拿下来，不仅能扩充鬼兵，还能断了青云宗的左右臂。到时候再回头打高谷关，玄玑子就算有精灵射手，也孤掌难鸣，这不比你现在死磕大阵强？”
鬼王越听越兴奋，手里的灵莓糕都忘了吃，起身在甲板上踱来踱去：“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凌霄阁的阵是土系的，怕火；天衍宗的阵是水系的，我这阴煞刚好能克！”
“可不是嘛。”
叶小天端起茶杯，掩住嘴角的笑意，“你眼界得放开阔点，别盯着高谷关这一块骨头。先拿了凌霄阁和天衍宗，到时候别说高谷关，整个中洲的东部，不都是你的地盘？”
鬼王狠狠一拍大腿，抓起桌上的灵莓糕和碧髓酥，一股脑塞进怀里：“多谢鬼祖指点！我这就回去调兵，先打凌霄阁！”
他说着，起身对着叶小天拱了拱手，纵身跃下飞舟，落在三头鬼兽背上，“等我拿下凌霄阁，再回来向您复命！”
看着鬼王带着鬼兵浩浩荡荡往凌霄阁方向去，叶小天终于憋不住，捂住嘴咳嗽起来：“咳咳……刚才那粗嗓子，差点把我喉咙憋破。”
他拿起桌上的玉壶，灌了口灵茶，指尖擦过额头的鬼祖印记——这玩意儿骗骗人还可以，好像并无其它鸟用！
“鬼王，不是我欺负你弱智，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叶小天抬头看了看青云宗两侧的方向，“凌霄阁、天衍宗是吧，我让你们坐山观虎斗，那就让鬼王狠狠地打垮你们，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痛！”
他收起灵木桌和茶点，转身操控飞舟返回高谷关。
甲板上的灵植纹路缓缓亮起，防护光幕彻底闭合。
谨慎，必须谨慎！
刚靠近城头，就见玄玑子和素芳华迎了上来。
玄玑子指着鬼王撤退的方向，语气急切：“小天，你让他去打凌霄阁？这……”
“放心。”叶小天笑着跳下飞舟，“凌霄阁的护山大阵虽强，可鬼王有元婴中期的修为，打起来至少能让他们脱层皮。咱们就等着看戏，也可以享受一下坐山观虎斗的乐趣。”
素芳华闻言，忍不住笑了：“你这心思，倒是比精灵族的藤条还绕。”
叶小天摊了摊手：“没办法，修仙路难走，不谨慎点，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