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茹娜心中畏惧。
她怕自己拒绝,会惹怒慕容公子,失去这唯一的安身之所。
她更怕自己的拒绝,会被解读为她心向叶凌和令狐右,未来定会与慕容锦为敌。
可她同样无法轻易点头。
叶凌浑身浴血带她逃命的画面,令狐右重伤呕血让她快走的嘶吼……一切历历在目。
要她与二人划清界限,甚至……去对付他们,阿茹娜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我……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弱,眼中满是挣扎。
看着她这副模样,慕容锦眼中并无不耐,反而露出一丝笑意,仿佛早已看透她的为难。
“你可能误会了。”
“我并非要你背叛他们。我的要求,或许可以换一种说法——”
“我要你答应,日后,无论发生何事,无论叶凌与令狐右处境如何,你……都不要与我为敌。你可以不帮我,但同样,也不能帮他们来对付我。如何?”
两不相帮?
阿茹娜怔怔地听着。
这样听起来,似乎是能接受了不少。
如果她被慕容锦所救济,甚至是培养,那后者对她而言,就是不下于令狐右、叶凌的恩人,她也必不可能反咬一口。
总不能当白眼狼吧?
阿茹娜可不是这种小人。
况且,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在慕容公子和叶凌、令狐大哥那样的“神仙人物”的恩怨中,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呢?
挣扎了许久后,阿茹娜终于点了点头,声音低不可闻:
“我……我答应公子。以后……以后我绝不与公子为敌。也……也不会帮着叶凌和令狐大哥。”
说出这句话,她心中仿佛卸下了一块大石。
“好。”
慕容锦脸上表情并无太多变化。
“你既应下,我自会信你。从今往后,你可安心在此住下。”
“解语,你去安排”
吩咐同时,一缕神念传音落入解语耳中:
「安排到西跨院,寻一间干净住所即可,不必特殊关照,但需留意其日常。
西跨院,是慕容家下人和外姓居住之所,虽然比不得其它地方灵气浓郁、装饰富丽,但和外界相比,也是天宫般的存在了。
“是,公子。”
解语神色如常,恭敬应下。
“阿茹娜姑娘,请随我来。”
阿茹娜连忙起身,对慕容锦又行了一礼,这才跟着解语离开。
解语对慕容锦交待的事,执行起来一向不折不扣,她果然没有刻意照顾阿茹娜,也没有任何为难。
领着她安排了一栋独立住所后,解语还贴心地告知她许多家族的规矩与禁忌。
阿茹娜听到这些规矩后,明显更加局促不安了些。
等到解语安置好阿茹娜,返回慕容锦院子里时,她惊讶地发现,玉语这个坏丫头在干坏事。
或许是因为没了外人的缘故,玉语大着胆子,竟趴在慕容锦了的膝头。
她仰起小脸,眨巴着大眼睛,扯着公子的衣袖轻轻摇晃,声音又软又糯:
“公子,公子,您给奴婢梳头发好不好……上次您给姐姐梳了个的发髻,她在我面前炫耀了好久呢……”
解语远远听了,忍不住偷笑。
玉儿居然还记得她上次炫耀的事,真是个小心眼的妮子。
嗯,虽然,可能是因为她总提这事的缘故。
慕容锦看着玉语娇憨模样,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正待说话——
“公子。”
厅外传来下人恭敬的禀报声,略微急促,
“天机阁有弟子求见,说是有要事,此刻正在前厅等候。”
慕容锦揉着玉语发顶的手微微一顿。
玉语也立刻收起了撒娇的神态,从慕容锦膝头起身,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
她心中忍不住好奇,天机阁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来访?
“请至偏厅奉茶,我稍后便到。”
下人领命而去。
偏厅内,一名身着星月道袍的年轻女子已静立等候。
此人,正是先前与叶凌、令狐右等人共入太古剑冢的百里惊鸿。
如果有熟悉她的人,见了她一定会大吃一惊。
明明不久前,此女还是养气初阶,但此时,其气势明显已经到了养气巅峰,且离化精不远了。
其进度之快,甚至比令狐右还要快出不少。
见到慕容锦入内,百里惊鸿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
“天机阁百里惊鸿,冒昧来访,叨扰锦公子了。”
“客气了,请坐。”
慕容锦神色淡然,在主位落座,抬手示意。
解语已然无声上前,为二人斟上灵茶,随后与玉语一左一右,静立于慕容锦身后。
百里惊鸿目光在解语和玉语身上略微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两名侍女不仅容貌出众,气息更是沉凝内敛,境界她完全看不透。
慕容家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她收敛心神,在客座坐下。
稍作寒暄,品过一口灵茶后,百里惊鸿放下茶盏,神色变得郑重几分,开门见山道:
“慕容公子,惊鸿此次前来,实有两事相商,关乎公子,亦关乎……一些故人。”
慕容锦闻言抬眸,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语气平和:
“哦?却不知百里道友此来,是代表天机阁之意,还是……道友个人之意?”
慕容锦其实很乐意与天机阁接触。
这个势力神秘且强大,还精通预测之术,若是相处得好,必然是一大臂助。
虽说,天机阁貌似对禁忌魔功很反感,很忌惮……但今世,谁知道他慕容锦修行了魔功呢?
这一世,魔头可是叶凌。
“二者皆有。有些事,涉及天机阁观测之天命与因果,需以宗门立场提醒;有些事,则关乎惊鸿个人对故友的一份心意,想与公子分说。”
“愿闻其详。”
慕容锦温和道。
“这第一件事,”
“惊鸿想做个和事佬,希望公子能与叶凌……化干戈为玉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