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外界总传慕容锦是东荒第一天骄,横压过同辈所有人。依我看,不过是慕容家吹嘘得厉害罢了。”
先前提议围攻的那名阴鸷子弟,此刻也换了口气,淡笑道:
“今日看星公子这般气魄,哪里比那慕容锦差了?依我看,星公子才是真正的天骄之姿!”
“不错,公子绝不逊色于任何人!”
众人纷纷点头,与有荣焉。
他们选择追随司空星,除了家族利益,或多或少,也有其个人魅力,以及其实力潜力的原因。
此刻,见自家领袖孤身赴会,心中那点对慕容锦的忌惮,似乎也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强者同行的自豪与期待。
司空星神识敏锐,身后族人虽刻意压低声音,但那些赞叹,还是丝丝缕缕飘入他耳中。
他嘴角那抹上扬的弧度,顿时更加明显了几分,几乎要抑制不住。
他轻咳一声,微微昂首,背脊挺得更直,步伐也愈发稳健有力。
实际上,司空星并不是爱听阿谀奉承的人。
虽然,他总是想着法让别人吹捧自己,虽然他喜欢结交溜须拍马之徒,虽然他不爱听任何批评,但他对自己的认知,还是非常深刻且清醒的。
他清醒地知道,若非自己确实足够实力超群,气度非凡,其他人怎会夸赞他?
他也深刻的知道,那些嘲笑他的,打压他的,贬损他的,都是傻瓜蛋,都是在嫉妒他的才华。
步伐越走越自信,心情越走越愉悦,转眼间,他离车辇只有数十步之遥。
然而,奇怪的是,不知为何,随着距离那辆沉默的车辇越来越近,心中的自信与愉悦,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悄然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逐渐弥漫开来的不安。
那车辇依旧不紧不慢,沿着林间并不平坦的路面前行,青麟犀牛的蹄声沉闷而规律,对司空星的靠近毫无反应。
车厢帘幕低垂,里面的人也毫无动静,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到司空星的到来,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的到来。
“好大的架子。”
司空星心中暗道,面上笑容却不变。
他司空星亲自前来“拜会”,对方竟连车都不停,帘都不掀?
不过,他自诩气度,倒也不会为此等小事发作,只是心中对慕容锦的观感,又蒙上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翳。
他继续靠近,三十步,二十步,十步
越靠近,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便越发清晰地从那沉寂的车厢中弥漫出来,如同无形的潮水,缓缓漫过他的灵觉。
那是一种古怪、深沉、令人极不舒服的气息。
司空星不知该如何形容。
冰冷、晦涩,带着一种仿佛源自生命本能的危险预警让他周身的汗毛都不由自主地微微竖起。
就仿佛,他不是在靠近一辆车辇,而是在靠近一个无底的深渊。
更让司空星心神渐紧的是,这股危险的气息,竟让他产生了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他肯定在哪里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可偏偏一时之间,那记忆如同蒙上了厚厚的纱幔,急切间竟抓不住头绪。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司空星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他心头,攀爬起一丝丝细微的悔意。
我是不是有些托大了?
对方如此反常,自己却孤身前来
他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身后。
只见自家那些族弟们,似乎见他安然靠近,也按捺不住好奇,正小心翼翼地朝这边凑近了些,远远地观望,脸上还带着兴奋与期待的表情,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
怎么办?
要回去吗?
现在转身,汇合众人再过来?
这个念头在司空星脑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强行压下。
不行!众目睽睽之下,他司空星若是露了怯,灰溜溜地退回去,那之前建立的威望、那份孤身赴会的“气度”,岂不成了笑话?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人可以不要命,但不能不要脸啊!
司空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越来越浓的不安,脸上重新凝聚起镇定与傲然。
他脚步不停,终于来到了车辇侧方,距离车厢不过三五步之遥。
他甚至能看清车辕上的每一道刻痕,能感受到拉车青麟犀牛那温顺表象下隐隐的妖兽气息,以及从那低垂帘幕后渗透出来的,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令人心悸的阴冷诡谲!
就在他站定,准备开口刹那——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一段记忆碎片,猛地冲破迷雾,清晰无比地呈现在眼前!
那是当年他还意气风发时,在家族最隐秘的禁地,面对那页古经时感受到的悸动!
那是他强行参悟,试图分离神魂修炼分身时,几乎将自身彻底撕裂、道基崩毁的恐怖反噬!
是了!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冰冷、诡异、充满不祥与诱惑,仿佛通往深渊的力量气息!
与他当年接触、参悟地一模一样,却又更加深邃幽暗!
这特么不是禁忌魔功的气息吗?!
而且很显然,对方对魔功的造诣,达到了一个无法想象的骇人境界,才会自然外泄出如此可怕的气息!
“怎么可能他怎么会?!”
司空星脸上的镇定与傲然瞬间凝固,继而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
瞳孔剧烈收缩,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曾亲自修行禁忌魔功,虽然只从其中收获了一星半点,还耽误了二十年修行但他也因此,对禁忌魔功的气息敏感到了极点。
他敢断言,若非自己,即便是极道境的强者在此,恐怕也难以察觉出这魔功的味道!
自己竟然就这么毫无防备地,走到了这样一个怪物面前?
还妄想与他“单独交流”,甚至自信能凭借境界优势压制对方?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瞬间席卷了司空星全身。
他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先前那点因为族人称赞而滋生的飘飘然,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后怕与惊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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