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右既然已经做出决定,三人便不再耽搁。
前往不老泉之事,当即提上日程。
只是现在三人身上都有伤,星野部落也处于最警惕、搜查最严格之时,他们不可能肆无忌惮地赶路。
北漠没有什么城镇,此地大型部落所在之处,就是城镇。
也因此,想要乘坐传送阵,就必须走进大部落之中。
想要去往东边,还得慢慢规划路线,避开所有有可能的追捕,并找到合适的部落传送。
三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徐徐图之。
如何赶路过去,成了他们面临的第一个难题。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东荒,司空星也正面临此生最艰难的抉择。
东荒
车厢内,熏香袅袅,暖意融融,却驱不散司空星骨髓里透出的寒意。
慕容锦那句轻飘飘的“想要真正的禁忌魔功吗?”,如同惊雷在识海中炸响,震得他神魂摇曳,四肢冰凉。
想要吗?
想!怎能不想?!
禁忌魔功,是他苦求不得、甚至视为毕生执念的力量!
男人都是如此,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是想要。
仅仅只是“禁忌魔功”四个字,就足以让司空星血脉贲张,忘却恐惧。
但另一个声音,更为冰冷理智:
“代价呢?”
世间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万事万物,都有其代价。
更何况,眼前这位是谁?
他是预言中可能灭世的魔君,是深不可测的慕容锦!
他会如此好心,将真正的禁忌魔功拱手相赠?这背后到底有何等图谋?
这代价他司空星付得起吗?
渴望与恐惧,如同两条毒蛇,在他心中疯狂撕咬。
司空星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僵硬,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分毫。
慕容锦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沉默与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指尖在身旁的矮几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而轻微的“笃、笃”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司空星的心尖上,无形的压力随着这声音弥漫开来,比任何怒吼呵斥都更令人窒息。
“怎么?”
慕容锦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不想要?”
司空星猛地一颤,仿佛从僵直状态中被惊醒,慌忙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锦公子误会了!在下在下岂敢不愿?只是只是惶恐资质愚钝,根骨浅薄,怕怕白白糟蹋了公子厚赐,领悟不了其中万一,徒惹公子笑话。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眼神闪烁,不敢与慕容锦对视:
“那个,不瞒公子,晚辈晚辈早年侥幸,也曾接触过一点禁忌胡乱揣摩,结果非但一无所获,反而白白蹉跎了许多岁月,故此故此心下惴惴”
这话半真半假。
他真的曾因禁忌魔功受损,也真的畏惧其艰深恐怖,但更深层的恐惧,却无法宣之于口。
“哦?是么。”
慕容锦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意味不明。
他不再多言,忽然抬起右手,食指伸出,朝着司空星的眉心,缓缓点来。
动作看似缓慢优雅,却带着一种玄妙的韵味。
司空星瞳孔骤缩,头皮发麻,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快躲!”
他下意识地想要偏头,想要后退,但身体却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禁锢,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修长的手指,点在了自己的眉心之上。
“嗡——!”
刹那间,司空星只觉识海剧震,仿佛有一道冰冷的洪流,强行破开了他的神魂防御,汹涌而入!
浩瀚、繁杂、蕴含着无尽玄奥与晦涩信息的知识碎片,如同决堤的星河,冲刷进他的意识深处。
这这是禁忌魔功!?
但很快,司空星就发现了不同。
他不是没有参悟过魔功原本,对其自然了解。
这涌入的功法虽然没有脱离禁忌魔功框架,其核心精义、行功路线、观想图景,都似乎被重新梳理、阐释、乃至简化了。
许多原本艰涩到无法理解,强行参悟必遭反噬的关窍,被巧妙绕过;许多需要极高悟性和特殊体质才能尝试的凶险秘法,被削弱了威力,却也降低了门槛。
整部功法,像是被一位绝世宗师,以通天手段,将一本天书翻译,“降维”成了一本绝世秘籍——
功法变弱了,但也更容易理解了。
巨大的震惊与荒谬感席卷上司空星心头。
慕容锦竟然真的给了!
可是这功法显然被动了手脚,绝非原版。
是陷阱吗?一定是陷阱!天下哪有这般好事?
理智疯狂拉响警报,告诉他立刻封闭识海,驱逐这些信息,绝不能看,更不能信!
但那功法文字、那观想图形、那能量流转的轨迹是如此的精妙,如此的深邃,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前所未有瑰丽图景。
,!
仅仅是无意识的一瞥,其中展露的冰山一角,就让他神魂战栗。
“不不能看”
他心中呐喊,但心神却如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由自主地沉浸进去。
看一眼,好吧,就看一眼这结构真是巧夺天工这理念堪称颠覆这力量
他浑身开始难以抑制地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激动。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这一次,试图理解一小段法门
可恶,忍不住了,必须再多看一小眼!最后一眼!
嗯
再最后一眼!
“”
慕容锦给予的,是与叶凌所修《噬渊魔诀》同源的魔功子版本。
与噬渊魔诀同源,侧重点却有很大不同。
此功进展神速,攻伐威力惊人,尤其在神魂方面,有着诡异莫测的威能。
如果说噬渊魔诀特点是吞噬血肉,这本功法,诡异之处就在于炼化神魂。
当然,其缺陷也一脉相承——所有修行此子版本之人,其一身修为根基,皆与母功法源头有着无形联系。
予夺生死,修为尽废,皆在慕容锦一念之间。
司空星窥不破其缺陷,只被其强大所吸引,心旌摇荡,难以自持。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逐渐沉浸其中,最初的警惕,在浩瀚玄奥的知识冲击下变得模糊。
一个念头,如同野草般滋生,越来越清晰:
这功法太玄妙了哪怕它是陷阱,是毒药,我也拒绝不了。
要不,试着修炼一下?
要是光看不练,那我岂不是白看了?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