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
异族圣子缓缓从单膝跪地的姿态站起。
他双臂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金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在焦黑的岩石上烫出一个个小坑。
但他脸上的惊骇之色,却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冰冷的冷静,以及眼底深处重新燃起的、更加炽烈的金色火焰。
他抬手,抹去嘴角一缕血液,动作缓慢而坚定。
那双黄金色的眼眸,不再有最初的漠然与俯视,转而成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被彻底点燃的熊熊战意!
他抬起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依旧好整以暇的慕容锦,缓缓开口: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强。”
“我承认,我有些低估你了。”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周身那原本因受伤而有些萎靡的气息,竟然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回升!
“接下来,我将视你为……同水平的对手。”
黄金眼眸中,火焰大盛!
“我将……全力以赴!”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族圣子周身原本内敛到极致的气息,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之前他完美掌控自身气势,一丝一毫都不泄露,而现在,并不是他不再收敛,而是突然暴涨的气势,已经让他无法再完美掌控,索性就彻底放开。
“嗡——!”
虚空震颤,擂台之上,无形的力场扭曲。
异族圣子那一头熔金般的长发无风狂舞,每一根发丝都仿佛燃烧了起来,流淌着璀璨的金色光焰。
他皮肤表面浮现出复杂的暗金色纹路,如同熔岩在皮肤下流淌。
最为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的双眸。
原本就呈黄金色的眼瞳,此刻光芒大盛,瞳孔深处仿佛有两个微型的太阳燃烧,释放出无穷的光与热!
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惊人的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汹涌扩散!
这一刻,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入神境修士,更像是一尊自远古沉睡中苏醒的古老神魔,血脉中传承的力量在他体内咆哮、奔腾!
擂台四周的欢呼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试炼者都感受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悸动与压迫,呼吸困难,心跳加速,仿佛在面对一头苏醒的史前凶兽!
高空中,那一直面色灰败的赤印中年男子,看到这一幕,紧绷的神色终于略微松动了些许,眼底深处重新燃起一丝希冀的光芒。
他微微侧身,对着旁边神色各异的慕容博等人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
“此乃吾族传承的圣级血脉——‘金炎圣血’!
血脉一旦激活,血液如熔金,蕴含不朽神性,力量都将得到质的飞跃!远超寻常入神境修士!”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擂台上气势不断攀升的圣子,声音提高了几分:
“甚至,能在短时间内,凭借血脉之力,硬撼……返虚之境!”
说完,他目光扫过慕容博、东方明等人,尤其是在慕容锦那依旧平静的身影上停留了一瞬,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补充道:
“若贵宗圣子,并无同等层次的特殊血脉……此战,胜负已分。”
他这番话,既像是解释,又像是在为自己,为族群的希望,找回一些场子和底气。
然而,面对他这番看似底气十足的话语,慕容博、东方明、司空元,以及另外三位来自三大宗门的极道宿老,脸上却并未露出赤印中年预想中的凝重、惊讶或是担忧。
慕容博依旧神色平淡,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弧度。
东方明眉头微挑,目光从擂台上收回,瞥了赤印中年一眼,眼神淡漠。
司空元更是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都懒得接话。
只有一位极道宿老还算给面子,淡淡道了句:
“是吗?”
另一位来自东方世家的宫装美妇,则是掩口轻笑,凤眸中光华流转,笑而不语。
六大极道,竟无一人因那异族圣子激活所谓“圣级血脉”、“可硬撼返虚”而有丝毫动容。
赤印中年男子脸上的那一丝刚刚升起的希冀与自得,瞬间僵住,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缠上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向擂台。
擂台上,气势已然攀升到巅峰、如同黄金战神般的异族圣子,发出一声震动苍穹的长啸,双脚猛地一踏!
“轰!”
擂台剧震,他脚下坚硬的岩石瞬间化为熔岩!
整个人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流星,带着恐怖气息撕裂虚空,朝着依旧悬浮半空、似乎被“惊呆”了的慕容锦,暴冲而去!
而慕容锦,面对这足以让寻常返虚境初期修士都严阵以待的恐怖一击,却只是轻轻抬起了眼皮。
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中,倒映着越来越近、仿佛要将天地都点燃的金色流星。
低沉的吼声仿佛来自远古,异族圣子拧腰出拳!
动作古朴、简洁,却又蕴含着崩灭星辰的恐怖意境!
拳锋之上,金焰不再是流淌,而是彻底沸腾、爆发,凝聚成一颗光芒刺目的烈日!
这一击,已然触及到了“返虚”的门槛!
寻常入神巅峰,触之非伤即死!
擂台外,惊呼声骤起!即便是对慕容锦有着盲目信心的试炼者们,此刻也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悸。
赤印中年男子攥紧了拳头,枯槁老者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面对这焚天煮海、仿佛能将整座擂台都一并轰穿的恐怖一拳,慕容锦,终于动了。
他没有闪避。
他只是,在那金色烈日般的拳锋即将触及的刹那,平静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肤色是一种近乎通透的白皙,看起来甚至有些文弱。
这只看起来与那毁天灭地的金色拳锋强度极其悬殊的手,轻巧地向前一探。
啪。
一声轻响。
很轻,很脆。
像是拍打蚊蝇,又像是合上一本无关紧要的书页。
然而,就是这声轻响之后,时间,仿佛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那足以硬撼返虚的恐怖一拳,那沸腾咆哮的古老血脉之力,那轮炽热的烈日……所有的一切,就在那只白皙的手掌前方,戛然而止。
手掌,稳稳地抵住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