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栋的院子里,气氛热火朝天,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陈建国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跨栏背心,脖子上挂着条毛巾,手里的锄头挥舞得虎虎生风。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
锄头重重地砸在土地上,火星四溅。那哪里是泥土,分明是比花岗岩还要坚硬的黑铁。zero规则破碎后的后遗症——土壤晶体化。
“嘿!邪了门了!”陈建国直起腰,擦了一把汗,看着地上那个浅浅的白印子,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这地怎么硬成了铁疙瘩?是不是昨天那帮人踩实了?”
林枫蹲在旁边,手里拿着那袋珍贵的种子,嘴角微微抽搐。
叔,那不是踩实了,那是地壳被数据化了。别说种地,您现在拿把ak往下扫射,都不一定能打出个坑来。
“可能是缺水,板结了。”林枫一本正经地胡扯,“要不……咱们别种了?这天儿也不适合……”
“那哪行!”陈建国眼睛一瞪,“人家送了这么好的种子,不种那是糟践东西!这就是咱们a1栋的脸面!再说,我也想吃那大西瓜了。”
二楼阳台。
陈欣手里捧着那本名为《高效养猪三百问》的伪装读物,视线却穿过书页,落在了那片泛着冷硬金属光泽的土地上。
只要她想,一个念头就能让这片土地变回肥沃的黑土。
但那样动静太大,容易穿帮。
“李教授。”陈欣轻轻开口。
“到!老板!”
杂物间的门瞬间打开,李教授戴着一副防毒面具,手里提着一个还在冒着绿烟的塑料桶,屁颠屁颠地跑了出来。
“这是您要的‘营养液’。”李教授的声音通过面具显得有些发闷,眼神里却透着狂热,“配方按照您的指示:两斤清道夫的脊髓液,三克zero内核残渣,混合了桃子的……咳,排泄物,再加了点福尔马林调味。”
“去吧。”陈欣翻了一页书,“告诉那个固执的老头,这是最新款的液体复合肥。”
……
楼下。
陈建国正准备换个大锤来砸地,就看见家里那个“宽带师傅”提着个冒烟的桶冲了过来。
“大爷!大爷歇歇手!”李教授一脸谄媚,“地硬是因为缺肥!这是我……呃,我是说厂家特供的高效营养液,专治土地板结!”
“豁?”陈建国凑过去闻了闻。
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那气味堪比死鱼烂虾在夏天暴晒三天,又混进了半吨臭豆腐。
“味儿够冲的啊!”陈建国不惊反喜,一拍大腿,“这肥好!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这味儿越冲,劲儿越大!”
林枫默默地往后退了三步,捂住了鼻子。他发誓,他看见那个桶里的绿色液体正在沸腾,甚至还冒出了几个骷髅型状的气泡。
“倒!”陈建国大手一挥,“往坑里倒!”
李教授手一抖,将那桶不可名状的液体倾倒在锄头刨出的浅坑里。
滋滋滋——!
那不是浇水的声音,那是强酸腐蚀金属的声音。
坚硬如铁的地面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立刻冒起了浓郁的白烟,原本灰黑色的土层开始迅速软化、翻涌,变成了诡异的紫红色。
“好!化开了!”陈建国大喜,一把抢过林枫手里的种子,“撒种!”
几颗饱满的种子落入那沸腾的紫红泥土中。
转瞬间,惊变骤起。
没有任何发芽的过程,几乎是在种子接触到“化肥”的瞬间,几条墨绿色的藤蔓便破土而出,势如狂蟒!
啪!
一条手腕粗的藤蔓直接抽碎了旁边的石凳。
另一条藤蔓顶端长着一张布满倒刺的大嘴(那是花苞),扭动着身躯,昂首如蛇,精准地锁定了离得最近的热源——林枫。
“我去!”林枫汗毛倒竖,本能地一个后跳。
但这玩意儿速度太快了!藤蔓瞬间缠住了林枫的脚踝,猛地一拽,直接把他倒吊了起来,那张长满倒刺的大嘴对着林枫的屁股就要咬下去。
“救——”
林枫的求救声还没喊出口,就被一声暴喝打断了。
“反了你了!”
陈建国怒目圆睁,手里的锄头当头劈下。
这一锄,没有任何花哨,也没动用什么起源之力,纯粹就是一个老农对庄稼不听话的愤怒。
但在陈欣的规则加持下,这一锄头带着某种“血脉压制”。
砰!
锄头背狠狠地砸在那条“眼镜蛇”藤蔓的七寸上。
那条刚才还不可一世、准备生吞活人的变异藤蔓,瞬间通体剧颤,紧接着……软了。
它松开了林枫,原本张牙舞爪的藤条温顺地盘了起来,那张恐怖的大嘴也紧紧闭上,甚至为了讨好陈建国,硬生生从顶端憋出了一朵粉红色的小花。
“这就对了嘛!”陈建国收起锄头,恨铁不成钢地教育道,“长得快是好事,但别瞎长!往架子上爬!那是小林,不是架子!”
变异藤蔓竟似通了人性,颤巍巍地伸出一根嫩枝,对陈建国“点了个头”,然后乖乖地顺着旁边的葡萄架爬了上去。
林枫狼狈地摔在地上,看着那株已经爬满架子、并且飞速结出一个个篮球大小果实的植物,整个人都不好了。
“叔……”林枫咽了口唾沫,“这……这瓜是不是有点……太活泼了?”
“啥活泼不活泼的。”陈建国背着手,一脸欣慰地巡视着自己的领地,“这叫生命力旺盛!现在的科技就是发达,杂交品种就是不一样。你看这瓜,长得多结实!”
他指着架子上垂下来的一个绿色圆球。
那东西状如西瓜,表皮却爬满了血管般的筋络,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林枫甚至觉得,如果仔细听,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心跳声。
“就是有点怪。”陈建国皱眉,伸手拍了拍那个“西瓜”。
嗡!
西瓜猛地一震,表皮上的脉络瞬间充血变红,眼看就要炸裂。
“老实点!”陈建国又是一巴掌拍上去,“再动把你摘了炒肉!”
西瓜瞬间老实了,甚至为了表现自己的乖巧,表皮迅速变绿,伪装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大西瓜。
“这才象话。”陈建国满意地点点头,“小林啊,看好了,别让鸟给啄了。这可是咱们的第一顿收成。”
林枫看着那个瑟瑟发抖的西瓜,心想:叔,您放心,鸟敢来,这西瓜能把鸟连毛带骨头都吞了。
二楼,陈欣合上了书。
“农作物”问题解决了。
有了这片充满高能辐射的变异菜地,a1栋的防御力至少提升了一个档次。这哪里是菜园子,这分明就是一片自动防御的生物雷区。
“桃子。”
陈欣低头看了一眼脚边正在流口水的小黑狗。
“那个不能吃,那是爸的心头肉。”
“汪……”(那是我的零食储备库……)
“等熟了再说。”陈欣笑了笑,“不过,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围墙。
刚才那种剧烈的能量波动,也就是所谓的“生命力爆发”,在死寂的东城废墟里,宛如黑夜中的一座灯塔。
地面的震动很轻微,但逃不过起源的感知。
有什么东西,在地下,被这股浓郁到极致的生命气息给唤醒了。
“好香啊……”
一个嘶哑、沉闷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在岩层中回荡。
a1栋的围墙外,坚硬的水泥路面突然毫无征兆地鼓起了一个大包,紧接着又悄无声息地瘪了下去。
那情景,活象一条巨蟒在被子底下游走。
“看来,咱们的化肥劲儿太大。”陈欣轻声自语,指尖金光一闪,“引来了一些贪吃的地老鼠。”
“准备干活了,桃子。”
“今晚,咱们吃地三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