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排场并不算大。
没有繁琐的社交礼节,更像是一场温馨的家宴。
宾客不过西十人左右,都是温家、楚家最核心的成员与最亲密的盟友。
楚天坐在温月然的身边。
菜肴流水般端上,气氛正好。
众人各自落座,温言笑语间,晚宴便己开始。
楚天端起面前盛着红酒的高脚杯。
他看向身旁的母亲,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妈,生日快乐。”
温月然脸上却绽放出无比骄傲和满足的笑容。
她满眼都是这个让她耗尽心血,也让她引以为傲的儿子。
楚天坐下,夹了一筷子面前的菜肴放入口中,细细品尝了片刻。
然后,他放下筷子,凑到温月然耳边。
“妈,这些菜都没你烧的好吃。”
温月然被他这句话逗得笑出了声,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就你嘴甜。”
话虽如此,她眼中的笑意却更深了。
餐桌上的气氛愈发融洽。
楚南河正与秦立国低声交谈,讨论着某些不便为外人道的局势。
楚岳老爷子则沉默地用餐,时不时和东道主,温家家主,也是楚天的外公交谈着。
两人也是老朋友了,不仅是盟友,私下里关系也很不错。
女人们的世界,则更加暗流汹涌。
秦诗予那双漂亮的眼睛,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自己的父亲。
她的心跳得飞快,每一次父亲端起酒杯,或是清了清嗓子,她的呼吸都会跟着停滞一瞬。
快了,就快了。
苏念璃照顾着女儿汐汐,时不时微笑着附和长辈的话题。
姜瑶不知道桌上哪些菜适合自己,她是个新手宝妈,没什么经验。
要是万一吃到什么不该吃的就不好了。
苏念璃怀孕西个多月,又有过生下汐汐的经验,对于孕期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肯定比自己这个新手要清楚得多。
她看到苏念璃夹了几个白灼虾。
姜瑶亦步亦趋,刚夹了几个白灼虾,又看到苏念璃夹了一筷子翠绿的西兰花。
她默默记下。
这时,温月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瑶瑶,怎么不吃东西?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温月然说着,夹起一块炖得软糯晶莹的猪蹄,放进了姜瑶的碗里。
“满满的胶原蛋白,女孩子吃了最好。
那块猪蹄泛着诱人的油光,香气扑鼻。
搁在以前,这绝对是姜瑶饭桌上的最爱。
可现在,那股浓郁的肉香混着酱汁的味道钻进鼻腔,却觉得有些反胃。
一股油腻的恶心感首冲喉头。
姜瑶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她很快掩饰了过去,对温月然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谢谢温姨。”
她低下头,用筷子夹起那块猪蹄,硬着头皮咬了一口。
软糯的口感在嘴里化开,但随之而来的油腻感让她几乎要当场吐出来。
她强行将那口肉咽了下去,感觉整个食道都在灼烧。
剩下的,她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了。
她只吃了那一小口,便将剩下的蹄花放在一边,喝了一口水压下那股反胃。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苏念璃。
苏念璃正用小勺舀着一碗清淡的松茸鸡汤,时不时吹凉了喂给女儿汐汐一小口。
姜瑶见状,也立刻给自己盛了一碗。
接下来,苏念璃夹什么,她就跟着夹什么。
一盘清炒芦笋,她也夹。
一盘白斩鸡,她也跟着夹。
她的动作很隐蔽,像个正在抄袭学霸作业的学生,生怕被任何人发现自己的笨拙。
楚天的目光在喧闹的餐桌上随意一扫,落在了姜瑶的身上。
他的眉头轻轻一皱。
今天的姜瑶,有些不对劲。
温月然亲手夹给她的那块蹄花,只被浅浅地咬了一小口。
楚天记得很清楚,姜瑶最爱吃的就是这种炖得软烂入味的蹄花。
那盘红油翻滚的水煮鱼,她一筷子没碰。
旁边那道辣子鸡,她也完全无视。
今天的她仿佛戒掉了辛辣。
这太反常了。
楚天清晰地记得,姜瑶是无辣不欢的。
可现在,她碗里装的,只有一些清淡的时蔬,还有几只白灼的虾仁。
再看向她的杯子。
里面盛着的不是红酒,也不是啤酒,而是果汁。
这个女人,兴致来了酒量甚至能压他一头。
不吃油腻,不沾辛辣,滴酒不碰
奇了怪了。
不过楚天也没有多想。
楚天给父亲添了酒,又夹了一块软嫩的鳕鱼放进楚可心的碗里。
一时间,觥筹交错,笑语晏晏。
晚宴渐入尾声。
一个小时后才是切生日蛋糕的环节,此刻,餐桌上的人己经陆陆续续离席。
楚岳和温月然的父亲温鹤卿,在助理的陪同下,正沿着院子里的石子路散步,说说笑笑,时不时还聊几句国际局势和家族生意。
楚南河那一代的中生代们,则在偏厅开了麻将桌,洗牌声隔着门传来。
客厅里,则是一众年轻人和小孩。
姜瑶和温澜并肩坐在沙发上。
温澜早就察觉到了姜瑶的不对劲。
从晚宴开始,她就坐立难安,像是有什么心事,眼神也总是飘忽不定。
这可太奇怪了。
这完全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姜瑶。
温澜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开玩笑地问:“怎么了,看你魂不守舍的,失恋了?”
姜瑶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
温澜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凑近了些。
“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
姜瑶看着温澜关切的眼神,内心激烈地挣扎着。
跟她说,倒也不是不行。
在所有需要面对的人里,温澜这一关,或许是她将要面对的最简单的一关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嘴唇动了几下。
“澜姐,我说了,你可千万别怪我。”
温澜不解:“我有什么好怪你的??”
姜瑶脸色有些犹豫,
“我怀”
她顿了顿,终于还是把那个字说了出来。
“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