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个正在待命的侍者身上。
然后,他轻轻地抬了一下自己的下巴。
那个侍者接收到了信号,身体微不可察地一抖。
他端起旁边托盘里一整盘满满的红酒。
深吸一口气,朝着秦诗予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他的心脏在狂跳。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酒店服务生,每个月拿着一万块的工资。
可就在今天下午,几个人找到了他,给了他一张一百万的支票。
并且承诺,只要他办好一件事,事后还有五千万。
五千万。
这个数字,是他不吃不喝干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天文数字。
他要做的,只是“不小心”把酒洒在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身上。
就这么简单。
他眼看着距离秦诗予越来越近,牙一咬,心一横,脚下故意一个踉跄。
“啊!”
他发出一声惊呼,手里的托盘瞬间失去平衡。
满满一盘子猩红的酒液,尽数泼在了秦诗予那件昂贵的红色长裙上。
“哗啦——”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秦诗予整个人都懵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和裙摆上大片的酒渍
那件专门从巴黎空运过来的高定礼服,就这么毁了。
那个侍者“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
“对不起!对不起!秦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那副样子,仿佛秦诗予不原谅他,他就要当场磕死在这里。
秦诗予本来一肚子火,看到他这副模样,火气也消了大半。
她最烦这种动不动就下跪磕头的场面。
“行了行了,别磕了。”
她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起来吧,我自己去卫生间处理一下就行了。”
“我我给您带路!”
那个侍者听到这话,如蒙大赦,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殷勤地在前面引路。
“楚天哥哥,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秦诗予对楚天说道。
“要我陪你吗?”
“不用啦,就是处理一下衣服,很快的。”
秦诗予说完,就跟着那个侍者,匆匆走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五分钟后。
楚天端着那杯威士忌,正和一位商界大佬寒暄,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晕眩。
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了一瞬间的重影。
他晃了晃头,以为是最近工作太累导致的。
他看了一眼腕表,才晚上八点。
晚宴这才刚刚开始,九点半的时候,他作为代表,还要上台致辞。
现在这个身份,不比从前,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说走就走。
但头确实有点晕,而且一股奇怪的困意,正不受控制地从心底里涌上来。
看来,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九点半才致辞,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楚天跟面前的人告了罪,然后找到了正在巡场的酒店经理。
这个经理,自然也是被赵阔用重金收买的人。
“你好,有没有安静一点的休息室,我想休息一会儿。”
经理看到楚天,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有有有!楚少爷,当然有!我们酒店顶楼有专门为贵宾准备的休息室,绝对安静,我这就带您过去。”
经理一边说,一边殷勤地在前面带路。
楚天身边的吴金,立刻寸步不离地跟了上去。
赵阔自然也预料到了这一点。
他知道楚天身边常年跟着一个顶尖高手
所以他压根就没打算在休息室里安排什么埋伏。
他己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经理带着楚天和吴金,乘坐专属电梯,来到了酒店的顶楼。
整个楼层,空无一人。
“楚署长,这一整层都是我们的休息区,您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
经理恭敬地解释道。
他推开休息室的门。
里面很大,装修得像个小型的总统套房,摆放着好几张看起来就非常舒适的顶级按摩躺椅。
楚天这个时候,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感觉到的,只是一阵阵类似普通疲劳的困意,并没有往别的方面多想。
吴金倒是很警惕,他进门之后,立刻像猎犬一样,将整个休息室的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
卫生间,衣柜,窗帘后面
确认没有任何藏人,也没有任何设备之后,他才对楚天点了点头。
“楚少,安全。”
楚天“嗯”了一声,走到一张最靠里的躺椅上躺下。
“你就在门口守着,九点钟叫我。”
“是。”
吴金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了休息室的门口。
楚天闭上眼睛,很快,那股浓重的困意就席卷而来,他沉沉地睡了过去。
几乎就在楚天睡下的同时,楼下宴会厅里的林婉柔,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的头越来越晕,看东西都开始天旋地转。
她很想回家,但待会那个京圈太子爷还要发言。
他没走,她怎么敢走?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找到了那个酒店经理,希望能找个地方躺一会儿。
经理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盛了,立刻表示可以带她去楼上的贵宾休息室。
当经理带着林婉柔来到顶楼时,吴金只是看了一眼,就让她进去了。
这里本来就是给宴会宾客醒酒休息的地方。
而且来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经过了严格的安检,不可能有什么危险。
他总不能把一个头晕的千金大小姐拦在门外。
林婉柔进去后,看到己经躺在里面睡着的楚天,也愣了一下。
但她实在晕得厉害,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找了一张离他最远的躺椅,也躺了下来。
紧接着,赵听晚在赵魄的搀扶下,也“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经理面前。
她装作脚步虚浮,一副马上就要晕倒的样子。
于是,她也被顺理成章地,送进了同一个休息室。
最后,是秦思思。
那杯香槟下肚后,她就感觉浑身发热,头晕目眩。
她以为是自己怀孕后的正常反应,心里担心得不行,靠在赵阔身上,话都说不出来了。
赵阔“一脸焦急”地扶着她,找到了经理。
结果,自然也是一样。
当秦思思也被送进那间休息室,房门被缓缓关上。
整个楼层,就只剩下了休息室里那西个“目标人物”。
还有门外,那个对一切都毫不知情,尽忠职守的保镖,吴金。
赵阔的计划,完美闭环。
赵阔之所以能够如此放心地把吴金一个人留在门口,就是因为他算准了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