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岔开话题,重新拿起一块苹果喂给她。
“我们给宝宝想个名字吧?”
苏念璃开始认真地思考起来。
“要不叫楚辞?辞旧迎新的辞。”
楚天挑了挑眉。
“听着像个文弱书生,不像我儿子。”
苏念璃白了他一眼。
“那你说叫什么?”
“楚霸天。”
“滚。”
夜色像墨汁一样在窗外晕开。
病房里,晚餐的香气己经散去。
餐盘被护士收走,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念璃靠在床上,楚天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天。
平淡得就像普通夫妻间的闲话家常。
楚天的心思却有一半飘在别处。
他手机屏幕刚刚亮起又熄灭。
南家老爷子就在下一层楼,医生发来消息,己经进入了生命的尽头,也许只有几个月甚至几天。
他不能让苏念璃知道,可能会影响她的心情。
就在这时,苏念璃的话音忽然断了。
她眉头紧紧地蹙起,一只手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
“怎么了?”
楚天立刻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苏念璃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汗珠。
“老公肚子好痛。
楚天脑子里“轰”的一声。
他几乎是弹射般地站起来,冲到床边,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好像要生了。”
苏念璃又说了一句,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别怕,别怕,医生马上就来了,我在这里。”
走廊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主治医生带着两名护士推着一张移动床冲了进来。
“苏小姐,别紧张,深呼吸!快,准备转运产房!”
医生和护士们将苏念令从病床上转移到移动床上。
楚天被挤到了一旁,他只能紧紧抓着苏念璃的手,跟着移动床快步往外走。
很快,他们就到了手术室的门口。
“楚少爷,请您在外面等。”
苏念璃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头发己经被汗水浸湿,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神里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对他的依赖。
“老公。”
楚天俯下身,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别怕,我就在外面。”
“你还记不记得生汐汐的时候,你可勇敢了。”
苏念璃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嗯。”
她用力地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手术室的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护士们将她推了进去。
在门即将关上的最后一刻,楚天看到她还在看着自己。
门顶上那盏红色的灯亮了起来,刺眼得让人心慌。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楚天拨通了母亲温月然的电话。
不到半小时,温月然和楚南河就赶到了。
紧接着,姐姐温澜也来了。
整个楼层都被清空,走廊里站满了楚家的保镖。
医院的院长和一众高层领导全都守在不远处,一个个神情肃穆,大气都不敢喘。
又过了半小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楚岳穿着一身中山装,步伐稳健地走了过来。
连他都来了。
整个楚家,除了在部队里的,几乎所有核心成员都到齐了。
这阵仗,让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一个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一道缝,一个年轻护士探出头。
“楚先生,产妇宫口开得有点慢,血压有些波动,但还在控制范围内。”
说完,门又关上了。
楚天的心又提了起来。
又是半个小时。
“楚老,楚先生,情况不太好。”
“产妇因为之前的身体亏空,出现了大出血的迹象!我们正在紧急输血,己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
楚天的眼前猛地一黑。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手术室顶上的那盏红灯,终于熄灭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扇门上。
门开了。
主治医生走了出来,他摘下口罩,满脸都是疲惫,身上的手术服都被汗水湿透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楚岳,还有楚南河夫妇,以及脸色惨白的楚天。
这阵仗,让他准备好的说辞都差点忘了,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恭喜楚老!恭喜楚少爷!”
“母子平安!”
“苏小姐苏小姐生下了一位公子!六斤八两,非常健康!”
这几个字,在死寂的走廊里炸开。
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瞬间被狂喜冲破。
除了楚天,在场没人知道苏念璃肚子里的是男孩。
楚天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
“她怎么样?!”
“产妇失血有点多,但己经稳住了,现在很虚弱,需要休息。等下就会转到特护病房。”
楚天腿一软,整个人靠在了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一首沉默不语的楚岳,那张严肃了一辈子的脸上,缓缓地绽开了一个会心的笑容。
那是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满意。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孙子身上。
楚天这小子,不到30岁,就三个孩子了。
效率还真挺高啊。
这个楚家的第一个曾孙,终于来了。
特护病房的门被推开,楚天刚想跟着进去,就被一名护士伸手拦住了。
“楚先生,请您留步。”
“苏小姐说她希望您先在外面休息一下,她想整理好自己再见您。”
楚天迈出的脚步停在了原地,他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过来。
这傻丫头。
他心里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
上次生汐汐,是顺产,虽然痛苦,但过程还算顺利。
可这一次是凶险万分。
她是不想让自己看到她现在最虚弱、最狼狈的样子。
有一种说法,丈夫如果亲眼目睹了妻子生产的全过程,那种血腥和尴尬的场面,会给丈夫留下心理阴影。
甚至在日后的夫妻生活中失去兴趣。
苏念璃显然是听过这种说法,她害怕了。
她怕楚天以后每次跟她亲热的时候,脑子里都会浮现出今晚手术台上那个面目全非的自己,然后变得兴致全无。
所以,她宁愿自己一个人先待着,也要把楚天挡在门外。
楚天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好,你告诉她,我哪儿也不去,就在门口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