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在群里终于得到了文可歆回复的消息后,施易的一颗心才终于安定了下来。
由于关爱心切,对林世杰的审讯只是刚开了个头,就被迫中断。
施易对文可歆很清楚,如果不是特殊情况,她根本不可能发语音。
所以他才走出了审讯室,听到了文可歆带着近乎崩溃的哭腔说着方才的遭遇。
虽然也听出来了杜予诗的话里有话,但是最重要的是,文可歆现在觉得自己不安全了。
一定是因为他离开了市局,离开了她的身边,才让她有了这种无人依靠的心情,都是他的错。
差点他就要驾车冲回去。
还是被洛林及时拦下来了。
洛林也看出来了,施易对小文的关心有些超出了正常的范畴,郭貌说的话也时刻在她的脑子里浮现。
可能因为没有那么关心则乱,洛林知道,哪怕现在他们赶回去,也没有在局里的郭貌和毛利大哥他们快。
反倒眼前还有一个劲敌——林世杰需要处理。
她把施易先安抚下来,两人在群里一直在询问文可歆的情况,其实主要是施易在刷屏,洛林的消息只是适当掩饰一下,施易的过度关心。
现在文可歆回复了,两人站在审讯室门口的走廊,趁着四处无人,洛林直接开诚布公地问施易,“你不觉得你对小文的关心有些太过了吗?”
施易先是一愣,抬头看向洛林后又赶忙转移了视线,“是我把她带来市局的,我关心她也是一件正常的事。”
“少来,”洛林直截了当地揭穿,“我不是瞎子,你也没必要在我面前扯谎,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能有什么谎言,照顾她不是我们应该做的吗?”施易不敢直视洛林的眼睛,他无愧的同时,也自知有愧,“师傅师娘走得早,现在她又牵扯到这样的案件当中,不是及你说的吗,你家不方便安置她,所以才住到我家来的,就是因为住我家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现在又说我关心太过了”
“死犟没有用,施易,”洛林把手机揣进兜,不打算和他这个胆小鬼继续这个话题,但还是临了叮嘱他一句,“自欺欺人没有意思,师傅和师娘之间差的岁数也不小。”
施易怎么能听不懂洛林话里的意思呢?
就是在明摆着告诉他,不要因为年纪之间的差距隐瞒自己的内心。
“她会遇到比我更好的人的。”
这句话他之前也对文可歆和郭貌分别说过,现在加之洛林,三个了。
不出所料,洛林的反应和郭貌几乎一样。
“我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男的到底在扭捏什么,如果对方都表明了喜欢,要么喜欢就答应,要么不喜欢就拒绝,什么叫她会遇上更好的,她当然会遇上更好的,那现在不是没遇上吗,你给后来的人当个垫背的怎么了,你是觉得你好到会眈误她吗,你哪根葱啊,别自我感动了行吗?”
这还是头一次,施易被十多年的同窗好友贬得一文不值。
但他不得不承认洛林的话虽然难听,说的却是很有道理。
只不过施易还是有自己的坚持,他的理由不止一个,“我们这个职业太危险了”
洛林听到这句话直接笑了,“按你这么说,我们干这行的都不能谈恋爱结婚了?哪有这么个道理的,你找理由也靠谱一点行不行”
施易的黑脸一阵发烫,又听见她说。
“再说了,现在小文就不危险吗,她现在的危险系数比你我都要高,说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盯上,如果是杜予诗和江霞来要人呢,如果更严重一点,有人直接抢呢,或者按照郭貌说的,有些心术不正的人只要知道了她的情况,要么扣押要么灭口,如果她一个月之后就会死呢,你还觉得她会有以后吗?”
“你闭嘴!”施易听不得这些话,“她一定能平安百岁!”
他的声音太大,洛林瞪了他一眼,再次观察四周。
“没有人能说得准未来的事情,十年前的地震让多少家庭破灭,妻离子散,师傅师娘也是那个时候没的,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那时候师娘已经怀孕了,约莫两个月,本来想等师傅生日的时候告诉他的,郭貌先发现的,我们去求证,师娘才告诉我们,让我们帮忙瞒着,结果呢,她没等到师傅生日,孩子也没等到出生”
这件事他从来都没听两人提起过,在这个情况下得知,施易有如晴天霹雳,当头一棒,茫然若失,哑口无言。
有件事情他也为师傅文思莫瞒了十年,一开始是瞒,到后面,是已经无人可说了。
施易叹了口气,也娓娓道出,“师傅他当年也为师娘准备请年假出去旅游的,他连一家四口的机票住宿都定好了,只是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
两人相视一眼,心里都一样感受到被巨石堵塞的闷痛,相看无语凝噎。
过了一会,洛林先回到残酷的现实,看了看审讯室紧闭的门。
“既然你也知道,有些迟来的事情不一定真的等到,你需要的是认真地问问你自己,如果明天是你生命的最后一天,或者是她的最后一天,你会做什么选择,不要让自己后悔,好了,办正事吧,林世杰还在里面等着呢。”
施易点点头,跟在洛林的身后,重新走进了审讯室。
林世杰身上已经换上了看守所的囚服,头上也剃得只剩一层青茬。
一直低着头看着被拷在椅子上的双手,从刚进门的时候就这样,昨天也这样。
洛林坐在计算机前,施易则是拉着椅子,坐在了林世杰的侧前方,距离他非常近。
按照身形来说,两人其实个子大小差不多。
但是现在一个低头含胸驼背地坐着,象一只无语的鹌鹑,一个大刀阔斧地把手撑在了分开的大腿两侧,象一只捕猎的雄鹰。
对比之下,施易的气势一下子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