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地震这个时间点,所有人都对时间之长远有了深刻体会。
不过可能也是因为付屏亲身经历了十年前的地震,和那之后长时间的混乱,才会对这件小事印象这么深刻。
文可歆却听出了两眼放光的兴奋,“付老师,所以妈妈的东西还在吗?”
看着小孩殷切的眼光,付屏忍不住上手温柔地轻轻抚摸她的发顶,但是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当时没给,后面确实收拾东西的时候,收拾出来了一箱子,和很多其他来不了的人的东西一起”
当年的地震发生在深夜凌晨时分,所以鉴定中心虽然因为地震导致墙体四分五裂变成废墟,但是也没有造成实际上的人员伤亡,就连看守大门的大爷都幸运的幸运地因为溜号出去逛了一圈幸免于难。
但也是因为深夜,大部分人都在熟睡中,没能警觉到危险的靠近,当年的同事,有一大半都没有办法再回来看见新的鉴定中心建筑。
就比如文可歆的母亲,许宜歆。
付屏想到那些曾经一起工作过的同事们,都埋葬在了十年前的地震里,也忍不住哽咽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就平复下来了心情,接着说,“所有的东西,我记得是放在了一个临时租借的库房里,但是后面中心建好之后,除去有人来认领的之外,其他的剩下没人认领的,我们安排了一个专门的房间存储,可是奇怪的是,我后来去看的时候,你妈妈的东西已经不见了,我去问,他们说有人以家属的名义脑组了,我还以为是你”
文可歆错愕了,“我没有。”
付屏凝起眉心的‘川’字,“如果不是你的话,很可能就是被人以你的名义拿走了,毕竟除了你,师姐也没有别的家人了。”
在一旁的施易突然想起,“会不会是你爷爷奶奶取走了?”
“没有,”文可歆很确定,“爷爷奶奶如果真的拿走了,一定会给我的,说起来,因为爷爷奶奶当时从临时安置点把我带走之后,过了大半年才回来,我不仅没有妈妈的东西,连爸爸的东西我都没见到”
说着,她看向了杜予诗,“爸爸当年在警局的遗物,还有吗?”
杜予诗面无表情地朝施易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那你得问他。”
施易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把一直放在抽屉里珍藏的软皮笔记本掏了出来,双手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文可歆的面前,“对不起,这是师傅的笔记本,我手上就只有这个了。”
文可歆接过笔记本,仔细翻看里面是记忆中父亲的苍劲笔记,也注意到了倒数的页面似乎有些使用的痕迹,翻开最后一页,就看到了父母的合照。
她忍不住伸出手指触摸平滑的相纸,仿佛能摸到他们的脸庞。
那时候的两人都很年轻,父亲在合照中还显得有些拘谨,母亲的五官和自己确实有几分类似,毕竟是母女。
再翻开,是父亲的‘慰借’,有熟悉的周后、李乐事,还有从未谋面的方越和郑夏星等人和父亲的合照。
往前粗略地翻看了一下父亲的案件笔记内容,工整详细,上面还有一些莫名的空白,摸上去就象是曾经在这里写过什么,却被擦掉的痕迹,直到看见最后一篇笔记中还来不及擦掉的铅笔痕迹。
她很快就心领神会,这或许是母亲参与父亲调查案件的证明。
抬头看向施易,他保留笔记本也不是出于私欲,更可能是想从父亲这里学到点什么,同时也希望侦破父亲最后的一起案件。
想了想,她把笔记本深深地抱在怀中,就象是最后留恋一次父亲的温度。
然后把笔记本还给了施易,象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你留着它,比我更有用,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施易又一次半跪了下来,有些不可置信地从文可歆的手中接过笔记本,仿佛接到了圣旨,“你说。”
文可歆眼角带笑,也包含些不舍,试探性地问,“我以后哪天如果想看的话,我能从你这借吗?”
“不用借,这就是你的,这样吧,这算我从你这借的,你想看的时候就找我,我亲自给你送过来,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得很好,一定!”
一下子被幸福冲昏了头脑,施易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这不仅是将师傅的遗物交给他保管,还表示了文可歆对他的绝对信任。
郭貌挤开了面前的几人,走到了施易身边,给了他一脚,毫不客气地问,“老文剩下的东西只有笔记本吗?”
这也是文可歆好奇的事情,怎么感觉父母的遗物,除了这本笔记本,都不翼而飞了。
施易捧着他的‘圣旨’,站起身来,“我不知道,笔记本是我借师傅的,我刚好要写结案报告,然后我的笔记太烂了,我就借了他的笔记本带回家了,后面我也找过,看看当年扒出来的东西里有没有师傅的东西,但是我什么都没找到,就连他老人家的不锈钢水杯我都没见着”
不会有这么明显的巧合,有心人已经意识到了一点,有人抢在所有人之前,把文思莫夫妻的遗物都拿走了。
如果不是施易前一晚上拿走了文思莫的笔记本,或许连笔记本都无法幸免于难。
郭貌冷淡地看着杜予诗,“你现在还觉得萧浮亚没有问题吗?”
“不是,她父母的东西不见了,跟萧浮亚有什么关系?”芝庚根本不懂为什么他们谈到东西丢了,就一定要把罪名安到一个人头上的动机,“他可能只是真的象他说的,因为课题要了解一下她母亲的生平,何况他只是去要了一个人的东西,怎么就把另一个人的东西也算在他头上啊?”
看着什么都不知道,却还在为对象辩驳的芝庚,文可歆突然想起了高柳哲的一句话。
“人通常无法理解自己认知以外的事情。”
这句话指向性很明确,芝庚瞪着文可歆,有些怒意地说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认识他吗?你认识我吗?你就这样说?你父母的东西你自己不好好保管,非要说丢了就是别人的责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