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于人合区和弥扬区交界的白马街道金禄居,是杜予诗离婚之后独居的家。
三辆车一前一后驶进金禄居小区的地落车库,停在了5号楼的负一层车位上。
施易不知道他在办公室里把文可歆带走了之后,郭貌和杜予诗之间发生了什么对话。
现在的情况是,他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和气谈话的两人,居然在谁都不知道的时候,达成了同一战线。
三辆车的主意也是杜予诗提的。
因为施易此前遭遇了袭击,杜予诗为了证明自己与此事无关,主动开了施易的车,让施易开她的车。
并且让郭貌再开一辆车,前后护送中间的施易和文可歆。
对此,郭貌在群里发表了她的看法。
当然这个评价杜予诗完全不知情。
施易背着文可歆走进电梯的时候,还在给郭貌释放最后关头的确认眼神。
郭貌反过头给了他一个白眼。
杜予诗站在最前面,在电梯金属墙壁的反光下把他们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不过都被她无视了。
视线最终落在施易背上的文可歆,不知道是醒着但是死死地闭着眼睛,还是已经睡过去了。
很是很快,从文可歆双手交叉环着施易脖子时,为了固定自己,双手用力到指尖发白的情况来看,应该是醒着。
这还是她将近十多年来,再一次看见这种模样。
只可惜,当年她看见许宜歆以同样姿势被文思莫背在背上的时候,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还以为许宜歆病了,或者到日子了不舒服。
现在带着答案重新看,十年前后,怎么到头来还是一样的姿势,不过是换了一对男女。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当时的文思莫和许宜歆好象也是这个年龄差,也是这样默默地守护在对方身边。
他们好象身上天生就对对方有极强的吸引力,合在一起之后,就象两块强磁铁紧紧地吸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
不仅如此,两人身边的身边的磁场也会因为对方在或不在而改变。
同时也会影响着周围的人。
就比如当年杜予诗就是看见他们两人排除万难恩爱非常,才一心想要找一个好丈夫。
结果显而易见,不是每个女人都是许宜歆,也不是每个男人都是文思莫。
她那该死的前夫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贱人。
离婚了之后还把许宜歆从局里带出去,创建了什么狗屁司法鉴定中心。
还以她产后抑郁和醉心工作忽略孩子为由,把两个孩子从她身边夺走。
从此她多了一处软肋,贺非多了一个把柄。
回忆停在了指纹锁开门的‘滴滴滴’声。
因为前夫贺非时不时还会送两个孩子过来住,所以杜予诗虽然是一个人住,却有三个卧室。
把文可歆安置在自己的主卧后,杜予诗还在床头柜抽屉里翻出了一副耳塞,交到了施易的手里。
同时也趁着找耳塞的动作,把安眠药藏进了抽屉里。
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切就象按下了静音键,四个人同时在出演一场默剧,为了保证其中一个演员同时也是观众,有绝佳的静音体验。
带上耳塞之后,这场戏就此结束。
耳塞质量很好,环境音一秒钟消失,只剩下身体里,心脏跳动的声音。
文可歆有些恨。
不是一种单纯的对某个人的仇恨,而是一种恨己不争。
因为缺少了线索,同时也缺少了应对措施,导致她只能在面对这样的情况下,选择闭眼保护身边的所有人,同时也是在保护自己。
高柳哲可以睁着眼睛大大方方地主动给自己传递消息,虽然有可能是一场阴谋,但是对比起文可歆现在的躲避政策,也算是积极的出击。
她永远都是被动地接受。
唯一一次主动,就是撕开了镜子上复盖的纸,露出了自己的面容,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次只能说是冲动,没有任何计划,也达不到任何效果。
文可歆也很希望,计划是从她的口中说出的,然后由她亲自执行,最终的目标就是让反派迷惑心智,从而陷入绝望,最后束手投降。
梦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这个故事走向,是个人都能从书中或者电视剧中学过来,但真正能够填充中间每一步真实计划的能力,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至少文可歆自己确定,以她的脑子,目前还没有进化到能想出一个完全可行的计谋。
别说可行了,她连第一步,怎么迷惑对方心智都想不到。
每当意识到自己脑子不够用的时候,文可歆都希望自己能拥有郭貌的脑子。
因为郭貌是她身边现存的,她认为脑子最好用的人。
可是没有如果,大脑移植手术还没能发展到这个地步,所以留给文可歆的可行方法只有两个。
第一个最便捷的方法就是直接问郭貌,危机时刻只有这个选择了。
第二个方法耗时有些长,就是她自己努力往郭貌的方向进步,看郭貌看过的书,想办法复刻郭貌的人生经历,或者至少假设自己有这个经历之后,能从中学到些什么,把自己学成第二个郭貌。
但是好奇怪。
想到这点之后,文可歆就意识到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不同的人,哪怕经历同样的事情,也不可能有一样的结果。
人和人的本质就是不一样的,性格不一样,处事风格不一样,不可能说经历一样的事情,人就会变得象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不然孤儿院里出来的孩子都会变成一个模样了,
可实际上,结果摆在眼前。
她虽然没有在孤儿院成长的经历,但是小时候也跟着爷爷奶奶一起去过孤儿院做慈善,里面的孩子性格各异,就连双胞胎,也不见得就一模一样。
如果她永远都无法成为郭貌怎么办?
她太累了,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和大脑一起耗尽了蓝条,需要休息回血。
于是这个问题迷迷糊糊地在文可歆将睡未睡之际滑过她的大脑皮层,但是很快就坠向了梦境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