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半的慕贤路人烟稀少，周围的住宅楼灯都没亮几盏，街道静悄悄的，只有孤独的一排路灯，在坚守着它们的使命。
笔直的双行道上，只有一辆车正在行驶。
位于驾驶座的洛林正严肃地开着车，以最快的速度，从立西派出所前往了立州市第七小学。
红灯在头顶上挂着，洛林顺手拿起了手边，在派出所门口自动售货机买的瓶装咖啡饮料。
喝了一口，被甜得发齁的口味腻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五官强行挤在了一起。
她就着仪表盘微弱的灯光，试图看清配料表，看看里面到底都加了些什么，甚至不如市局里的速溶咖啡。
坐在后排的毛利通过后视镜看到了洛林的表情，“没办法了，自动贩卖机里只有这个。”
此时的他举着手机，屁股黏在后座上，身子却朝前倾着，充当人形手机支架。
而他的手机里传来了郭貌的声音，“你们还有多久到？”
红灯转绿，洛林留下一句，“还有一个路口。”
拧紧瓶盖随便一扔，一脚油门，车身丝滑地起步前进。
这一通操作让坐在副驾驶的姚皆宜看得有些愣了神。
方才已经看了几遍了，依旧还是会对电车起步的加速度惊叹连连，终于还是出声感叹道，“这个电车的起步速度可以这么快吗，我感觉都不是汽车，是磁悬浮！”
洛林有些得意地轻轻一笑，“所以我才不让你开，你没接触过这个，我怕你控制不好力度，一下子撞到马路边上去”
姚皆宜此时已经没有了刚被拒绝时的愤懑，满心是对电车的刮目相看，“声音夜宵，起步又轻又快，就是车身难免有些晃，可能是车身太轻了，不过电车没有了油箱，确实能减轻很大的重量”
“不是的大哥，”说到这个，毛利有话语权，“电车虽然没有油箱，但是有电池，电池老重了，还有配套的冷却系统，其实比油车更重，你感受到的可能是起步起太猛了，加速度太快，人会感到失重”
“到了。”
一个路口的距离，在洛林油门猛踩的速度下，几乎是不到两分钟就开到了。
但这也导致了洛林在停车的过程中，不得不踩紧了刹车。
这下姚皆宜是体会到了电车刹车过快的闷晃感，哪怕晚上没吃什么，此时胃里的酸水也一个劲地反上来。
他不得马上解开安全带开车透透气，顺便强制忍下呕吐的冲动。
凉爽的晚风吹过，适当消缓了刚才的不适，对电车刚萌发的钟爱，也被这一下的急刹车破了盆冷水。
电车自然万般好，油车才是他的宝。
毛利落车的时候依旧举着手机，那头换成了施易在城市的另一头传来的叮嘱，“先在周围观察一下里面的情况，别贸然进去”
听着这话，洛林瘪了瘪嘴，在他们听来，这都是废话，不会有人傻到直接冲进去的，尤其是施易他们作为后援还在赶来的路上，就这样冲进去跟送死没有区别。
但这番话她没有说，只是问了更实际的问题，“你们还有多久到？”
“导航显示还有二十七分钟。”
从人合区杜予诗家出发，这个距离，这个时间，已经是最快的方案了。
当下他们只有三人，分开也不合适，于是只能一起绕着七小的外围走了一圈。
毛利举着手机跟着走，有些疑惑，“为什么不开车啊，反正也进不去”
话还没说完，洛林急促地发出了‘嘘’的声音，示意他闭嘴。
紧接着她走到了七小西门，隔着铁栅栏，几乎要把脸塞进去，像警犬一样，嗅着校园里面一棵树下的土壤。
“这有消毒水的味道。”
姚皆宜见状也伸着鼻子过去闻了一下，“对，是84消毒液。”
干他们这行的对有些物品有特殊的警觉性，就比如发生谋杀案，如果有人试图刻意清扫现场的大量血迹，最趁手而且来源途径简便的物品，就是84消毒液。
虽然逃不过鲁米诺试剂的荧光反应，但是84消毒液不仅能清洗现场，还能破坏血液里的dna结构。
实验室无法检测出血液dna的情况下，对凶手来首就算帮了一个大忙。
当然最好是根本没人发现这里有任何的血迹，杜绝凶案被发现的可能。
但这也不是无解的。
首先，84消毒液因为有效成分是次氯酸钠，本身使用的过程中就有极强的刺激性气味，短时间大量使用，本身就会因为气味造成怀疑。
其次，警方的侦查手段也不是只有dna一项，这只是一份辅助的证据，现代的刑侦技术发展得飞快，就算没有了dna，也有别的方式推断案件的发生过程，找到蛛丝马迹，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
毛利看着他们两个人都确认了消毒液的味道，他就不去凑这个鼻子了，而是把这个消息告诉赶来的众人，“我们在西门这里发现了84消毒液的味道，可能是他们杀人之后清洗犯罪现场留下的线索。”
手机的对面没有获得新线索的兴奋感，反倒是传来的杜予诗的声音。
她调侃毛利，“你现在知道为什么不能开车走了吧？坐在车里你怎么闻得到啊？”
这话听得毛利有些面红耳赤，空出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挠了挠发痒的头皮，有些后悔刚才为什么要说话，乖乖地跟着他们走就是了。
一阵风从校园里穿过栅栏吹了出来，带来了浓烈的消毒液的气味。
这下连距离大门最远的毛利，都被这味道熏到忍不住作呕，“哕！”
反应过来后，三人同时抬手用骼膊堵住了鼻子，罪恶气味的吸入渠道。
毛利捂住鼻子也不忘问，“这味道这么浓，到底是用了多少消毒液啊？”
“你还有空想这个？”姚皆宜忧心忡忡地看和大铁门内的校园，“这么多消毒液，意味着他们肯定处理好了现场，我们就算进去，也找不到一具尸体！这下算是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