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四十八分，施易的车开到软禁高柳哲的小区门口，宝鹿区照夜桥派出所的两位深夜值班的民警，已经在这里恭候他们多时了。
来人敲了敲车窗。
等施易把车窗降下来，听见那人说，“周围都排查过一遍了，没有你说的信号不好的问题，小区周围也都围起来了，除了大门，没有别的入口。”
因为开的是郭貌的车，车窗的位置比较低，坐在副驾驶的文可歆得扭着脖子低下头，从矮处走出直直的视线，才能看见车窗外人的脸。
那是一个年轻民警的脸是，声音听上去却比面相要熬显得更加成熟。
施易自我介绍了一番，也给对方看了一眼自己的证件。
对方也回报以自己和同伴的姓名，卢明辉，屈易伟。
“这个小区你们确定里面有人吗？”
施易解开门锁，自己先从车里下来，“不确定，你们应该也看到了车队的事情吧？”
卢明辉点头，“你们通知到之后，我们就去看了，诶几个小时前的那个”
“她是我们的人，”郭貌降下了后车窗，出示证件，“洛林，她现在去立西派出所继续查了。”
“哦，对，洛林，”卢明辉点点头，同时也看见了郭貌的证，“不过一下子出来十多辆车，这个小区是干什么了？”
“这点我们也想问你们，”郭貌懒洋洋地趴在车窗上，没有想要下来的意思，“这个小区既然归你们辖区管，为什么没有留意到大量的人和车都集中在小区里，这算不算是你们的失职？”
卢明辉和屈易伟也没想到，头一回见面，这个市局的人就这样劈头盖脸地指责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
“诶，”施易朝郭貌摆了个脸色，带着点责备的意思，转头对两人说，“她嘴臭，你别管她，事情都发生了，马后炮也没有用，他们既然谨慎到半夜离开，自然来的时候也会避着人来，怪不得你们。”
“就是就是。”
身后的屈易伟显然更年轻，也更管不住嘴，小小声地嘀咕了一嘴。
郭貌翻了个白眼，身影从车窗离开，回到车里。
卢明辉看了一眼身后的自己人，也不知道面前这两个人搞这生硬的一处红脸白脸是为什么，只是笑着岔开了话题，“你们现在是要进去吗，但是这个大门我们刚才看了，门锁住了，没有钥匙打不开，其他也没有别的进去的路子了”
施易上前去看。
在路边稍显昏暗的灯光下，虽然叫小区，但是因为名义上已经停止施工很久了，因此所谓的小区大门，就是一个几迈克尔的项目部门头，以及一个比施易还要高的大铁门。
大铁门用近乎手指粗的铁链和巴掌大的锁，把来人拒之门外。
铁门底下虽然有十厘米左右的小缝，但也不足成年人攀爬。
施易摸了摸鼻子，最终定下方案，“翻过去吧。”
“啊？这不合规吧？咱们手续有吗？”
卢明辉以为至少也要有上头批准的行政文档才能进去，进去也至少要找个锁匠把锁打开，怎么能就这样翻进去呢？
“没事，”施易笑着说，“有事我担着，不过翻进去或者你们有液压钳吗？”
他想到了车里的文可歆和郭貌，两个女生，怕是不怎么好翻这么高的铁门。
这两人韩综，文可歆身上还有感冒，郭貌更是刚生完孩子几个月，都不如洛林身手矫健。
屈易伟明显是被不走寻常路的上级吓到了，“液压钳当然没有！”
谁知道远远传来车里文可歆的声音，有一半消散了夜空里，“车里有！”
“什么？”
几人又重新回到了车前，这次两位民警才看见，车的副驾驶坐着的居然是一个年轻女性，看上去稚气未脱，一看就还没毕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们看向施易的时候，刚巧文可歆复述了一遍刚才郭貌让她说的话，“郭貌说后备箱里有工具。”
声音和人一样，也嫩嫩的。
在两人疑惑为什么车里会随身带这个东西的时候，施易恍然大悟，笑着去打开后备箱，去拿液压钳了。
还在车里的文可歆，看着躺在后排座椅闭目养神的郭貌，也意识到了，为什么离开杜予诗家的时候，郭貌力排众议，让施易一定必须开她的车。
“猫姐，”文可歆习惯了跟着毛利叫，“你后备箱里还有什么？什么时候准备的？”
郭貌翻了个身，面朝靠背，没有回答。
车后传来了施易惊叹的声音，“你怎么还有油锯！你要杀人分尸啊！”
一阵短暂的手忙脚乱之后，三人怀着不知道郭貌到底想要做什么的心态，战战兢兢地用工具把锁彻底破坏了。
等铁链和铁门不停发出碰撞的的声音传来，郭貌才睁开了眼睛，整理好身上的衣服，对副驾驶的文可歆说，“该走了。”
文可歆很听话，但也很好奇。
落车之后特意绕到了车后，想看看后备箱里到底还有什么。
失策了，他们把后备箱关上了，文可歆也不知道这车的后备箱要怎么打开。
于是只能绕了一圈，走到了郭貌的身边，扶着她，走到了入口。
文可歆扶着郭貌走在最后面，现场的五人之中，毫无疑问，郭貌身子最需要人照顾，而且文可歆看出来了，郭貌可能是因为没休息好，偏头痛犯了。
来的路上他们特意绕路找了一家深夜营业的药房，买了点止痛药，只是现在刚过去十多分钟，药效可能还没起。
看出了郭貌身体不好，因此文可歆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也有了一个明面上合理的原因。
尽管两位民警都觉得，如果这样的话，最好两个人都别进来最省事儿。
卢明辉举着手电筒，环顾四周，起码有七八栋十层以上的建筑，远处还有模糊的别墅的影子，“这里有这么多栋楼，你们要去哪一栋？”
施易看向了文可歆，等着她的答案，这才是她必须要在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