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群在小区最北面,为了和前面的住宅区隔开,二次规划的时候,开凿了一个巨大的人工湖。
目测这个人工湖的面积,有一个足球场大小。
只不过因为项目停工已久,湖里的水没有经过养护,已经变成了一潭腥臭的死水。
又经过前几天超强台风的摧残,湖边的草皮和部分的树木,都被卷进了湖里,原本美丽的景色现在看起来就只剩阴森的死寂。
走在横跨人工湖的道路上,文可歆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其实一路走来,她经过思考,觉得刚才脑子一热的想法,好象有些不切实际。
她才想到,这个还在修建的小区,没有通水通电,而且这个人工湖的水也奇臭无比,什么样的人,能接受住在这里?
不仅生活不便,还要忍受生理上的难受。
可是郭貌走在前头,一马当先,文可歆也没好意思上前拉住她,让她别走了。
但是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敲鼓,一顿‘噔噔’,仿佛一场大戏要拉开帷幕,激动地等待,万一确实如她所说,最不可能的地方,往往就是最有可能的地方,那她可不就爽飞了?
理智和赌运在相互拉扯。
走在宽阔得可以同时容纳两辆车同行的主道上,周围能听到的,只有他们五个人的脚步声,还有刚才那两个民警跟在后面,嘀嘀咕咕听不清的什么话,但现在也没有了。
周围很安静,安静地就象危机在潜伏。
想起五天前,她还骑着小电驴风雨无阻地到司法中心上下班,今天居然出现在一个空旷无人的小区,穿过滂臭无比的水域,去找别墅区里蜗居的‘神秘人’,她的生活天翻地复,只是因为一个萧浮亚。
文可歆已经不恨高柳哲了,哪怕他确实做过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哪怕文可歆清楚地知道,高柳哲杀害了她从未谋面的外公和外婆。
可是感受这件事就是很奇怪,不恨不代表喜欢,她只是对这个人无感了,因为有一个更恶劣的人,藏在高柳哲的身后,搞出了这么多暂时无可名状的计划,彻底又直接地颠复了她本人的生活。
高柳哲充其量直接影响到了妈妈的生活,但萧浮亚是那个直接影响她本人生活的人。
冤有头债有主,高柳哲是一个屁,死了就放了。
梦境的诡异画面逐渐找到了源头,原来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一个是胖子,喜欢宅在家里看动漫和追星,计算机主机安装的很炫酷,昏暗的室内里发着七彩的光,他有一支超大功率的激光笔。
另一个偏瘦偏高,喜欢夜晚在室外游荡,有时候是大桥边,有时候是市中心,有时候是郊区,其他时间,都在不同的小区门口徘徊。
同时出现了两个连环凶手。
把信息同步给施易后,警方想循着激光笔和凶手身材这两点,展开调查。
天气预报推测,台风将在三天后登录立州市,这次将会是立州市五十年来正面遇上的最强破坏力的台风,市政紧急安排各个部门调整应急响应,进行风险排查和隐患治理,转移危险局域群众并安置,防汛物资和部队调配也提前安排好。
深夜,小区又发生了一起火情。
文可歆给深夜还在值班的施易打了电话,告知了梦里看到的,有人拿着一根长粗能发出激光的棍,点燃了某一户的阳台。
施易赶到现场的时候,消防已经赶到了隔壁小区,他径直往17号楼的顶楼跑,却发现对面16号楼的顶楼有可疑人员正在那里看着隔壁小区救火。
他通知了同事,又一口气跑到了16号楼,看着电梯停在了7楼。
他不敢贸然的冲上去,害怕纵火者趁着他跑上7楼的时候离开,于是他堵在了应急楼梯里,同时也盯着电梯的动静,不让人从他眼皮底下逃脱。
同事带来了保安,问7楼的业主都有谁,有没有胖胖的男人。
保安说没有,但是9楼有一套房子,房东是一个胖的有点明显的男人,房东自己有一套房住在对面17号楼,这里9楼的房子做了隔断,分别出租了。
住在出租隔断的租户成为了凶手的人质,可怜的女白领脖子被高功率激光笔架着,只要身后的人打开激光笔,她的脖子可能就会被烧穿。
关键时候,人质藏在了门口鞋柜的一把刀起了作用,她趁身后人不注意摸到了刀,刺向了身后的人。
盛隆全吃痛打开了激光笔,进行无差别扫射,最终依旧逃不过被警方逮捕。
但女白领在配合后续调查过程中晕厥,接受检查后,发现疑似癌症早期。
十年前地震时,盛隆全22岁还没从外地的大学毕业,地震带走了他的家人,却带给了他丰厚的赔偿金额和政府免费赠送的两套安置房。
(在安置区的时候,盗窃多次,后转手卖掉,赚到了几十万,加之政府的补贴,买下了胡家的安置新居,变成了两套房,也迷上了二手交易平台)
自此以后,他过上了收租的安稳生活,不必担心柴米油盐酱醋茶,甚至有时候还能挥霍一把。
家里成为了他的堡垒,他日夜颠倒,看他喜欢看的动漫,追他喜欢的明星,拥有超级英雄梦的他,在二手购物平台上,本想买一把帅气的激光剑,却误打误撞买了一支大功率激光笔。
有一天他看到一部剧的c片段,喜欢上了一个童星妹妹,说是童星,其实戏路很宽,在大热古偶里也和男配演过情侣,妹妹可爱,演技好,虽然那部戏很烂,但是妹妹星途一片璀灿。
他隔几天会下楼丢垃圾顺路买点零食饮料,听到了嘴碎的大爷大妈调侃路过的自己,又胖又宅,但用词更为犀利,于是他当晚为了报复,用激光笔点了其中一个大妈的家,第二天知道,火场中发现了大妈半焦的尸体。
并且连着烧了隔壁一直偷他门口快递箱子的老头家。
警方说是高温意外起火。他更加肆无忌惮了。
烦人的大爷大妈,隔壁小区夜里吵闹的小年轻
没有人发现,没有人知道是他,他觉得自己象是一个审判者,祝融在世。
除了梦里出现的一张清纯的脸,他记得在小区里见过她,和她的长辈,梦里她和警察很熟。
凌晨再次爬上顶楼用望远镜看向她家的方向,却刚刚好看到了穿着睡衣的文可歆站在阳台,拿着手机,眼神死死的盯着他所在的方向。
是梦,又不止是梦。